秦亦怔愣。
鹰眸沉下：“结束？”
姜苒语气平静：“爷爷寿宴后，我会搬出去。放在你家的东西我也会尽快带走。”她说完，转身就回屋了。
决绝的背影让秦亦错愣。
准备好的道歉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心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
仿佛被一双手死死掐住，隐隐发疼。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说？
明明受了委屈，却一句也不说。
想让他愧疚？她做到了。
不知道在房门口站了多久，秦亦才抬脚往书房去。
门后，姜苒顺着门板滑落直到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开始就结束了。
或许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如此。
她揪起胸前的衣服，紧抓着，好像这样就没那么窒息了。
整晚秦亦都没有回来，姜苒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看着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房外逐渐变得喧闹。
她洗漱完，化妆遮盖住满脸的疲惫，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没那么勉强的笑容，换好裙子才拉开房门出去。
刚踏出半步，就迎面碰上正好从书房出来的秦亦。
两个人原地停住半晌，秦亦才走过来：“我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爷爷看出来。”
“嗯。”姜苒让开一条道。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她有义务演好一个好妻子，好孙媳。
寿宴的主宴会厅在庄园的后花园中，早早就被佣人们布置成露天派对的样子。
姜苒到达时，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了。
看见她，秦绍浦慈祥大笑，喊她过去，给大家一一介绍。
“她叫姜苒，我们小亦的爱人。”
宾客们笑着打招呼，纷纷夸赞：“你好漂亮啊，秦总真是好眼光。”
秦绍浦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是我们小亦有福气，能娶到小苒这么好的女孩子。”
他们交谈恭维着，姜苒在旁边陪着笑，实际上什么都没听进去。
中午准点，寿宴开场，先是秦老爷发言，引发全场掌声。
随后，寿宴就正式开始了。
“有请我们秦老爷的十八层蛋糕登场！”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去，哇声连片。
穿着西装的男人推着蛋糕登场，起初所有目光都被十八层巨大的蛋糕吸引。
等渐渐走近，有人发现认了出来。
“那不是秦老爷的二儿子秦执远吗？他居然也回来了！”
人群中央的秦绍浦看见十年未见的熟悉身影，下意识往前走出两步。
一身黑西装、黑发中交缠着白发的男人走进大家的视野。
秦绍浦瞳孔地震，旁边的秦柏凯也在意料之外。
他昨晚只是开个玩笑，他爸怎么还真的回来了？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的提议？
他第一时间向秦亦投去看热闹的目光。
其他秦家以外的宾客不知道当年的事件，只知道十几年前秦老爷的二儿子突然离家，再也没回来过。
这十几年间，他们都没再见过秦执远。
现在五官深邃的一米八男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人群发出惊呼。
十八层蛋糕推到秦绍浦面前，秦执远从蛋糕后站出来，看着秦绍浦。
那声“爸”没喊出口。
姜苒第一时间侧目观察秦亦的表情，后者沉着脸，跟平时的冷脸模样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捻着的拇指和食指。
拇指掐紧食指关节里，刻出深深的痕迹。
当年的大段画面历历在目，如洪水般涌入大脑，他抿紧唇瓣。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他漆黑的瞳孔里。
他强行克制住上前质问的冲动，手越攥越紧，忽然手心一暖，他低头看去。
“还好吗？”
女孩柔软温暖的手牵着他，顷刻间，他紧绷控制的表情崩溃瓦解。
秦亦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微不可察地嘶哑：“没事。”
“大侄子，好久不见。”
人群的视线顺着秦执远的话，聚焦在秦亦身上。
沉浸在见到儿子的喜悦的秦绍浦忽然回神，紧张地看着大孙子。
他马上走到大孙子身边，放轻声音：“小亦，你跟你二伯很久没见了，今天还那么多人在，应该多聊聊。”
秦亦波动的长眸极致克制，瞥过爷爷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有些讽刺。
他扫过秦家人，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那么小心翼翼。
与当年如出一辙。
在这些所谓“家人”的眼里，他依然是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
他低笑一声，伸手：“是很久没见了，二伯。”方才微动的双眸，此刻已经恢复可怖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晴天。
越平静越让人感到可怕。
姜苒攥着秦亦另一只手，始终站在秦亦身边。
秦执远轻笑两声，苍白的脸笑起来更加没有气色，像吸血鬼。
他回握住，用力：“是啊，这么多年，长大了。”
秦亦抽出手，抬起。
“秦亦，你还想干嘛！”秦柏凯下意识上前挡在父亲面前，双目猩红地指着秦亦：“我不可能让当年的事再发生，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弄死你！”
“柏凯！”秦绍浦喝令，使了个眼神。
哪怕制止得再迅速，在场的宾客们都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姜心渝原本在看戏，意识到有问题，嘴快就问了出来：“当年的事是什么事啊？”
其他人的八卦之心也熊熊燃烧起来，附和着问。
刹那间，所有人都在讨论。
“秦二少那么放着秦总干嘛？该不会……”
“那个传闻是真的？”
“杀人？不会吧……”
秦柏凯紧咬牙关，满心的恨意涌现，瞪着秦亦提高音量：“怎么不会，要不是秦亦，我爸不至于怀恨离家十五年！
他不仅害我爸再也拿不了手术刀，还害得我家破人亡！要不是爷爷的疼爱，我都不知道会被他害成什么样子！
秦亦你就是个扫把星，我要是你我都没脸继续留在秦家，还理直气壮地坐上继承人的位置，你凭什么？凭你克走了你父母？还是凭你差点杀了我爸！”
啪！
大量的信息人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见姜苒上前扇了秦柏凯一巴掌。
众人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