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算!”如果她的猜测是真,那就不过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如果这也能算,她也太亏了,一定把那家伙剥皮抽筋才解恨。

“不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浥落尘不由讽笑起来。“这样都不算,那什么才算?你难道是想要——”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她甚至已经认命地闭上了双眼,隐隐似乎还带了点期盼。

但是没有,她和他一起跌在了地上。

只不过,是浥落尘摔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而她倒在了他的怀中。

警笛声由远而近,在河对岸停了下来。

感到他的身体一抖,君飒才惊觉自己撞到了他的伤口,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嗖嗖”从旁边飞过。

“趴下!”落尘连忙按住她,将她翻身压在了地上。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君飒都时常会想起这一刻的心跳,和这一刻的他。

砰砰砰!!

又是一阵弹雨自树林中飞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紧紧抓住浥落尘,感觉到那贴紧自己面颊的身体上充溢着湿热的血腥味,君飒心中真后悔刚刚没有一手捏死那个白溪云!

“小冶!!”

突然,只听一声凄厉的喊叫。

君飒心里一惊,她居然忘了,陶冶也在旁边!

陶冶背叛了白溪云,白溪云定一定不会放过他!

但浥落尘仍用力地按住她的头,两人紧紧贴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警笛的声音,并渐渐变大,警察已经追来了。

白溪云见状,也不再管岸边的几个人,忙拿起原本藏在树林中的包裹,匆忙逃走。

半晌,君飒才睁开眼,然后连忙爬起来,翻过落尘的身体,检查他的伤口。低咒一声,连忙给他止血上药包扎。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陶冶也慢慢睁开眼。

“姐?!”

在看清把他护在身下的人时,陶冶面色一白,连忙起身,谁知陶莎的身体却滚落到了地上。陶冶忙去拉她,触手却是一片粘稠湿热。

“姐!!”

眼睛瞬间变红,陶莎的背上,肩上,竟至少有七八个弹孔!

“姐!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小冶……还好,你没事……”陶莎摇摇头制止了陶冶的动作,她面色惨白,衣衫凌乱,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但在目光落在弟弟脸上时,却还是欣慰一笑。

她放在手心里如珍如宝地疼了十几年的弟弟没事,真好。

“小冶,我知道我快死了,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梦吗?”

两年前的记忆轰然重现在眼前,陶冶的身体一阵发抖,然后连连摇头。“不,不会的。那只是一个梦,我们现在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警方匆匆带人追踪白溪云进了树林时,君飒和落尘连忙重新戴好假发。刘排长带着几个人留了下来,拿着对讲机联系着救护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他即便是看到了两人的长发,估计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眼花。

“小冶,你要好好……活下去。”

听着陶莎气若游丝的话,陶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心软想放了他们,我不该帮他们背叛了姐夫!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是我害了你!!”

一听这话,刘排长立马转头,鄙夷地看着他。“本来听那女生说,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人呢?把他也抓起来!”

他吆喝着那边正在吊桥上忙着抓捕罪犯的武警官兵。陶冶没有理会,只是狠狠地抱着陶莎。

就算被抓又怎样,坐牢死刑又怎样,他终究是错了!回不去了!他真的错了!

他为什么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他为什么要心软?

他救了别人,可却因为那些人害了自己的姐姐!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疼他爱他的姐姐啊!

是甘愿拿自己的命来疼他的姐姐!

如果不是他背叛了白溪云,白溪云和那些劫匪或许都能顺利脱逃。那样,虽然他们都会过着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生活,但至少都活着,至少他的姐姐不会有事!

如果不是他背叛了白溪云,白溪云也不会那么恨他,不会恨不得杀了他,那样,他的姐姐也不会为了救他而中枪!

他后悔了!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只要他的姐姐好好的!为了他的姐姐,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替白溪云卖命又如何?抢劫杀人又如何?什么人什么事都抵不过他一个活生生的姐姐!

“闭嘴!”突然,陶莎怒斥一声,“陶冶!你忘了以前跟我发过的誓了吗?!!”

陶冶却是伏在她身上,泣不成声。“可是姐,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姐夫不会……”

陶莎却是惨然一笑。“别傻了,小冶,白溪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不那样,他也早就放弃我了……不然,他去抢……抢银行,不会就那样……不管不顾的把我扔在家里,等着……等着警察去抓我……刚才他看到我来……不是也没停下,而是……多给了我几枪吗……”

陶冶抱紧了姐姐。“姐,你别说了……你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陶莎颤抖地抚上弟弟的面颊。“吴垠说得对……小冶,你是个好孩子,却摊上我这么一个姐姐……我以为嫁给白溪云就可以养活你,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以让你读书上学……”

听到这,君飒和落尘也不由有些讶异,陶莎居然还认识吴垠。

“姐……”

“对不起……嫁给白溪云是我最大的错误……是姐姐害了你……”陶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的外甥,今后就麻烦你了,别告诉他,他有我们这样不堪的爸妈……小冶,你……记好以前对我发过的誓……记好……好好活下去。”

“好,姐,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记得我发过的誓,不酗酒,不吸毒,不染上烟瘾,不去那些肮脏的地方,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干干净净……不仅这样,我还会好好照顾淘淘,会让他一辈子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干干净净……姐,我保证!只求你活过来!活过来好不好……”

终究,陶莎还是没能活过来。

夕阳西下,收起漫天的晚霞,断肠人在天涯。

只剩陶冶撕心裂肺的哭喊,抱着越来越冰冷的陶莎,直到被警方带走。

那一天,警方从家里抓走了陶莎,原本是打算必要时胁迫一下白溪云,但谁都没想到,白溪云竟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而更是令人意外的却是,从警车停在万葭河对岸开始,到白溪云举枪对准陶冶,最多不过短短三五秒的时间。而陶莎,却能挣脱警方的束缚,飞奔中跨过来回摇**的吊桥,将陶冶扑到在地。

三五秒的时间,百十米的距离,警察的阻拦,还有趟满昏倒在地的劫匪的吊桥。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陶莎达到了连世界冠军都达不到的速度。

陶莎一个那么瘦弱的女子,突然之间却有了那么大的爆发力。

没有人能够解释,但或许原因也只有那么简单——这大概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