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三十万大军的覆灭,不是海啸,而是将整个世界泡入福尔马林的防腐液。

所有生灵的意志,都被这绝对的死亡凝固成了琥珀。

苏云的“天尊”之名,从此不再需要任何形容。

它本身,就是终极。

战车之内,龙涎香的烟气都仿佛凝滞了,不敢肆意流动。

苏云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报,也没有理会车外跪伏成片的官吏。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一场盛大的饕餮盛宴之中。

他能“看”到,两条原本盘踞在这方世界天命之上的气运金龙,一条属于段誉,一条属于耶律洪基,此刻已被他彻底吞噬、消化。

世界的权柄,正在向他交割。

他还“听”到,另一条代表着英雄末路的悲鸣,源自萧峰那颗被他亲手碾碎的道心。

那是最美妙的哀乐,是他这幅“炼狱画卷”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龙三柱,已断其二。

只剩下,最后一根。

苏云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傻头傻脑的和尚,稀里糊涂地继承了逍遥派数百年的功力,又阴差阳错地成了西夏的驸马。

虚竹。

“这个世界……最后的‘意外’。”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品鉴家般的微笑。

他不是无聊。

恰恰相反,他正享受着这种一步步将整个世界的天命,收归己有的过程。

段誉是“情”,耶律洪基是“权”,萧峰是“义”。

而这虚竹,代表的则是这方天地最后的“运”。

一种不讲道理的,能让蝼蚁一步登天的“机缘气运”。

只要将这一点最后的“变数”也抹除,这方世界,就将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完美藏品。

一个再也不会有任何“主角”诞生的,彻底死去的后花园。

“来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车帘掀开,乌老大跪伏于地,头颅深深埋下,连苏云的靴尖都不敢直视。

“主人。”

“传令,天罚军,丐帮,所有耳目,不必再找。”

乌老大一怔。

苏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穿透了万里山河,精准地锁定在了某个坐标之上。

他已经感觉到了。

那最后一丝不谐的“天命”波动,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清晰。

“朕,亲自去取。”

话音未落,苏云的身影已经从软榻上淡去。

乌老大甚至没能捕捉到任何残影,只感觉车内的气息陡然一空,那股君临万物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车内,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

西夏,兴庆府,皇宫深处。

终年不化的冰窖内,寒气刺骨。

虚竹死死抱着怀中抖成一团的李清露,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梦姑,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自我安慰。

“这里是我们的定情之地,有神佛保佑的……那个魔鬼,他不会找到这里的……”

李清露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绝望地摇着头,连哭泣的力气都已失去。

找不到?

父皇的降表已经送出去了。

整个西夏,都已是那个魔鬼的掌中玩物。

这小小的冰窖,又如何能成为世外桃源?

他们只是在等死。

等待着那个魔鬼,在玩腻了天下之后,忽然想起,还有他们这两只可怜的虫子。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不是冰块碎裂的声音。

更像是……空间被踩碎的声音。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

一个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嗓音,在他们耳边,在他们心底,在他们灵魂的每一寸角落,同时响起。

“不错的藏身地。”

“让朕想起了一些……冰镇甜点。”

虚竹和李清露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头。

只见冰窖的入口处,一道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却投下了覆盖整个冰窖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两只被冻在冰块里的,绝望的蝴蝶。

“那么。”

“是你们自己走出来,还是朕……请你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