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的身体失控倒飞。

他没有撞上冰壁。

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他,随即又将他扯回,重重砸在苏云脚下。

整个过程,苏云指尖未动。

“噗——”

虚竹猛地喷出一口血箭,五脏六腑剧痛翻腾,体内那片功力之海,在瞬息的碰撞反噬中已彻底失控,化作一团狂乱的漩涡。

他败了。

败得比他能想象的任何一种结局,都更快,更彻底。

他甚至没能让那个男人,挪动分毫。

“为……为什么……”

他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法理解的痛苦与茫然。

“为什么……我的武功,对你完全没用?”

他身负逍遥三老毕生功力,又得扫地僧倾囊相授,自认已立于此世武学绝巅。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一切骄傲,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的武功?”

苏云俯视着他,眼神像是神明在看一只妄图撼树的蝼蚁。

“小和尚,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力量’。”

“你所谓的功力,不过是那三个老废物吃剩的残羹,被强行灌进了你的肚子里。”

苏云的语调平淡,字字句句却都是最锋利的刀,剐着虚竹的心。

“驳杂,混乱,充满了他们各自的执念与怨毒。”

“你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藏,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装满垃圾的破口袋。”

“你甚至,连如何消化这些垃圾都还没学会。”

“不……不是的……”虚竹拼命摇头,无法接受这个将他彻底否定的事实。

“不是?”

苏云笑了。

“那你告诉我,你这一身力量,除了打赢几个凡夫俗子,除了护着那个女人,还能做什么?”

“它能让你永生不死么?”

“它能让你改天换地么?”

“它能让你,跳出这个名为‘世界’的渺小囚笼,去见识囚笼之外真正的广阔么?”

苏云的每一个问题,都化作一道神雷,轰击在虚竹的灵魂深处。

他彻底呆住了。

是啊。

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得到神功,只是机缘巧合。

他想的,也只是和梦姑安稳过完一生。

永生?

囚笼之外?

那是什么?

“你看,你根本不懂。”

苏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贪婪。

“你守着一座金山,却只想着拿里面的金子换几个馒头。”

“何其……浪费。”

他缓缓蹲下,伸出手,朝着虚竹的天灵盖按去。

“不过,也无妨。”

“这份被你浪费掉的‘天命’,很快,就会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不!不要!”

虚竹终于明白了苏云要做什么!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挣扎着想反抗,想逃离。

可他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终结的手掌,缓慢而坚定地落下。

“你这一身,汇聚了逍遥三老的气运,又得了那老和尚的佛法点化。”

苏云的声音,是终末的宣判,在虚竹耳边响起。

“如此庞杂,又如此纯粹的‘主角气运’……”

“真是……绝佳的补品。”

“现在,将它,献给朕。”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云的手掌,覆盖在了虚竹头顶。

轰——!!!

这一次的吞噬,远比对付段誉和耶律洪基时宏大万倍!

三道本质各异,却又纠缠不休的璀璨光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虚竹体内硬生生撕扯出来!

一道青色,是无崖子的飘逸与智谋。

一道赤色,是天山童姥的霸道与生机。

一道白色,是李秋水的阴柔与怨恨。

三道光流,是三条被斩断了命运长河的龙,发出无声的哀鸣,最终,被那只紫黑色的魔手,毫不留情地尽数吞噬!

而在三道光流的核心,更有一团温润祥和、坚韧不拔的金色佛光。

那是扫地僧留下的佛法种子,更是虚竹自身善良本性所凝聚的,此界最核心的“天命”!

“不——!”

虚竹发出了此生最后的,也是最凄厉的惨嚎。

他的灵魂,他的“命”,正在被活生生地,从他的存在之中,彻底剥离!

冰窖之内,光芒万丈!

李清露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听着那惨叫声由高亢变得微弱,整个灵魂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冻结。

而“奴妃”李清露,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苏云身后,眼前这神魔般的景象,于她而言,不过是主人脚边寻常的风景。

吞噬,在持续。

当最后一道金光被苏云彻底吸入体内。

虚竹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倒在地。

没有变成干尸。

他的模样,却比干尸更可怖。

那张憨厚的脸庞,变得呆滞,木讷,成了一个天生的痴儿。

那双曾清澈愚笨的眼睛,此刻一片混沌,再无半分神采。

他身上那股属于“主角”,总能逢凶化吉的“灵光”,彻底消失。

他成了一个空壳。

一个比段誉,更彻底的,被抽走了全部“命运”的凡人。

而苏云。

在吞噬了这最后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主角气运”后。

他体内的那方真气宇宙,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圆满。

生、变、纳、源。

武道之“高”,命运之“流”。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完美地熔于一炉!

嗡——!!!

一股超越此界所有规则,凌驾于此界所有生灵之上的绝对意志,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座兴庆府,整片西夏大地,乃至整个天龙世界!

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天空,瞬间漆黑如墨。

大地,剧烈颤抖。

风,停滞。

时间,凝固。

这方天地,正在用它最后的方式,向新生的主宰,表达绝对的恐惧与臣服!

苏云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紫黑色的魔瞳中,再无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掌控。

从这一刻起。

他,便是这方世界的天。

他,便是这方世界的道。

他,即是此界唯一真理!

苏云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彻底痴傻的虚竹,又掠过角落里那个早已吓到失禁,缩成一团的李清露。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兴味,也随之消散。

主角落幕。

反抗成灰。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无任何价值。

“游戏,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是高处不胜寒的绝对枯燥。

“那么……”

“就让这方世界,迎来它应有的结局吧。”

他的意志微动,毁灭的序曲,开始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