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推开别院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惊动了院中那个孤寂的身影。

院内寒梅怒放,冷香扑鼻,却驱不散那座凉亭中的萧索与死寂。

任盈盈端坐亭中,一袭绿裙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她面前石桌上,静静躺着那把天魔琴,琴弦上已落了淡淡一层白霜,一如她此刻苍白憔悴的脸庞。

她听到了脚步声。

缓缓抬头,当看清来人是苏云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焚尽一切的火焰!

是恨!

“苏云!”

两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扑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直取苏云咽喉!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留情。

这一剑,是泄愤,更是搏命!

苏云眼神平静,甚至没有去看那迅疾而至的剑锋。

他只是微微侧身。

剑尖裹挟的凌厉劲风,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几缕黑发被无声削断,飘落在雪白的梅花瓣上。

一击落空,任盈盈眼中恨意更浓,手腕翻转,剑招连绵不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苏云笼罩其中。

“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背叛我,利用我,与东方不败同流合污!”

“我父亲待你如上宾,你却害他重陷囹圄!”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每一句控诉,都伴随着一招狠辣的剑式。

苏云始终没有还手。

他如同一片狂风暴雨中的落叶,脚步看似随意地移动,却总能在剑锋及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

整个小院,只听得到任盈盈疯狂的嘶吼,和长剑划破空气的尖啸。

“你为什么不还手?!”

“你不是当上了副教主吗?!”

“杀了我!用你的新主子赏你的权势,杀了我啊!”

终于,任盈盈力气耗尽,一剑拄地,香汗淋漓,大口喘着气,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男人。

苏云这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那张梨花带雨、满是恨意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发泄完了吗?”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问话。

任盈盈身躯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苏云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走到任盈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任大小姐,收起你那可怜的愤怒和眼泪。”

“在我面前,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苏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她颤抖的剑尖。

“你恨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应该恨的,是你的弱小。如果不是你和你父亲的计划漏洞百出,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你!”任盈盈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我什么?”苏云手指微微用力。

铮!

一声脆响,那柄精钢长剑的剑尖,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断掉的剑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任盈盈心中最后一点尊严。

她瘫坐在地,失神地看着苏云。

眼前的男人,和梅庄那个温文尔雅的苏云,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冷酷、霸道,像一尊无法撼动的神魔。

苏云将断剑随手扔在一旁,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却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意味。

“任盈盈,你想救你父亲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任盈盈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苏云深邃的眼眸。

“我再说一遍,”苏云一字一句,敲打着她的灵魂,“你想不想,让你父亲任我行,活着走出黑木崖的地牢?”

任盈盈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想!她怎么会不想!

苏云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东方不败要杀他,是我拦了下来。你应该明白,凭我现在的身份,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我留了他一命。”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任盈盈的眼神从仇恨,变为了极度的困惑和挣扎。

是啊,为什么?如果苏云真的彻底投靠了东方不败,为表忠心,他应该第一个杀了父亲才对。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天边阴沉的云层。

“东方不败给了我一个选择。”

“要么,让你父亲死,我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左使。”

“要么,保下你父亲,然后把你这个‘前圣女’,变成我最大的麻烦和催命符。”

“我选了后者。”

苏云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任盈盈的内心。

“我把你从东方不败的后山要了过来,不是为了囚禁你,更不是为了劝导你。”

“我是要你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刺穿东方不败心脏的刀!”

轰!

任盈盈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苏云,完全被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震慑住了。

他……他想对付东方不败?

这怎么可能?!

“你……你……”她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苏云打断了她的猜测,声音冷酷而现实。

“现在的你,除了与我合作,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任盈盈从头浇到脚。

是啊。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父亲被囚,旧部被清洗,自己成了阶下囚。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摆在眼前,却来自她最恨的人。

苏云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一片清明。

对付任盈盈这种聪明而骄傲的女人,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会让她觉得你在示弱。

唯有展现出绝对的强势和掌控力,撕碎她所有的幻想,再给她一条唯一的、充满**的生路,才能真正让她为你所用。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苏云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是继续在这里自怨自艾,等着被杨莲亭那种货色慢慢折磨死,还是成为我的刀,亲手为你父亲复仇,你自己选。”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对了,你父亲的吸星大法,我已经拿到了。等我将其中奥秘彻底勘破,这天下,便再无人能阻我。”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苏云大步离去,留下任盈盈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眼神在绝望、仇恨、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中剧烈挣扎。

这盘棋,她已是棋子。

但做一枚被人随意丢弃的弃子,还是做一枚能够决定胜负的棋子,选择权,似乎又回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