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的夜,比崖底的深渊还要浓重。

苏云的副教主令,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刺入神教最隐秘的角落。

他以清查积弊、整顿防务为名,将那些被东方不败视为眼中钉、被流放到穷山恶水的任我行旧部,一一调回了黑木崖的势力范围。

这些人,曾是神教的铁骨脊梁。

如今,他们是断了爪牙的猛虎,是藏着怨毒的孤狼。

当任盈盈那张酷似其父的脸庞,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隐忍的防备与警惕,都崩溃了。

“圣姑!”

一名脸上带着三道刀疤的独臂长老,嘴唇哆嗦着,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淌下。

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等,终于又见到您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压抑的嘶吼声在密室中回**,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任盈盈眼眶通红,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苏云的计划剖开。

潜伏。

等待。

然后,一击毙命!

苏云从阴影中走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势外露,却让所有激愤的头颅都冷静下来。

“东方不败的武功,你们比我更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任何冲动,都是在为他那件绣袍,多添一朵血绣的花。”

“从今天起,你们要比以前更顺从,更卑微,甚至更谄媚。”

苏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要你们去演,演到让东方不败相信,你们已经被我这把新磨的刀,彻底磨平了骨气。”

“演到他开始厌烦我,也厌烦你们这群没了用的废物。”

“遵命!”

众人领命,重新隐入夜色,像一群从未出现过的鬼魅。

……

与此同时,成德殿。

烛火摇曳,将东方不败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成一尊妖异的魔影。

他捻着一根金针,对着烛光,细细端详针尖上倒映出的那张脸,时而妩媚,时而阴狠。

“教主,那姓苏的……最近和任盈盈走得太近了。”

杨莲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尖酸的嫉妒,破坏了殿内的静谧。

“他几乎天天往那别院跑,一待就是半天,谁知道在捣鼓些什么鬼名堂!”

东方不败没有回头,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诡谲的弧度。

“莲弟,你不懂。”

他放下金针,兰花指轻飘飘地划过杨莲亭的脸颊,动作是情人间的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出好戏,怎能没有旦角?”

“我把任盈盈这只小麻雀放到他那把刀的旁边,就是想看看,这把刀会不会被昔日主人的血脉,磨钝了锋刃。”

东方不败的指尖微微用力。

“又或者……会不会生出反咬一口的野心。”

杨莲亭的身体僵住了,他感觉脸上滑过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那……我们……”

“什么都不用做。”

东方不败收回手,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没有回音,只是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他缓缓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夜幕,精准地落在苏云别院的方向。

“他拉拢的人越多,就越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任我行。”

“他越是表现得像个救世主,那些老而不死的东西,就越会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

东方不败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背叛。”

“我要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要让所有心怀鬼胎的魑魅魍魉,都聚集到他身边,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  乎疯狂的光彩。

“然后……”

“我会亲手,将那所谓的希望,连同他们所有人……”

“一起捏成齑粉。”

“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绚烂的烟火。”

杨莲亭躬着身子,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苏云,正与任盈盈对坐弈棋。

棋盘上,星罗棋布。

苏云拈起一子,啪嗒一声,截断了白子最后的气口。

整条大龙,瞬间僵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最高耸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方不败,已经在等我们出招了。”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人的注视之下。

他甚至,就是故意要让那个人看到。

因为,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现在,就看谁……先失去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