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李先生吗?您今天是否有时间过来一下呢?对,是关于之前那把水果刀,已经有结果了,希望您能抽时间来一趟,好好,那就下午见。”

“怎么样?说过来吗?”洛言看李九真挂点电话,赶忙凑过来问。

“恩,说下午会抽时间过来,但没说是几点。”

“没事儿,来就行,是吧,媳妇?”洛言任何时候都不会放过能和闻琳邀功的机会。

闻琳上午十点过来,因为一早八点多,局里就给她去电话了人,所水果刀上的血迹,已经找到主人了。

死者袁峰,男性,五十岁,是C市教育局领导,于昨天夜里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是利器刺入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死,报案的是每周到家打扫卫生的阿姨,据报案人员说,每周二晚上,袁峰都会去医院,一般会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到家,阿姨每周二,都会去袁峰家里收拾需要送洗的衣物,往常她都是九点钟去,但昨天她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等到忙完已经快十点了,本来打算发个信息过去,说明天一早去取的,但想了想,这个时间点袁峰也没回来,就还是赶了过去,结果一进门就被浓浓的血腥味吸引到了主卧,然后就看到已经死亡的袁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地上是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而昨天闻琳送过去的水果刀上的血迹,和袁峰的完全吻合,导致,大清早的,局里的人就开始传,说闻琳成仙了,都能预告案件了,还没发现死者呢,就找到凶器了。

“总觉得这个事情怪怪的。”闻琳怎么想都有点整不明白。

“或许人就是李宪华杀的呢?他自己不是也承认了吗?”

“那怎么解释他不记得细节的事情呢?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他怎么只记得自己有凶器,却连自己杀的是谁,什么时候杀的都不记得呢?”

“他最近不是健忘嘛,或许是忘了呢?”

“还是不对。”不管李九真怎么说,闻琳办案这么多年,这件事情,很多环节,在理论是说不通的,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隐情。

“等李宪华来了再说吧,现在都是瞎猜。到时候自然就能真相大白了。”洛言看他两争执不下的样子,赶忙劝和。

“不过事先说好的啊,现在发生了命案,你们只能配合,其他的都要移交给警局了啊。”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洛言和李九真去警局把之前和李宪华案件相关的事情都做了笔录,确认签字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闻琳帮他们两叫了外卖,二人在警局简单吃完,就赶回了事务所,生怕错过李宪华到来的时间。

李宪华是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过来的,这次李宪华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把自己包裹的特别严实,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进门后还气喘吁吁的。

“李先生,您来了,先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李九真把水拿来的同时,洛言和闻琳已经坐到了李宪华对面。

“李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您会比较吃惊,但请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可以吗?”

“好。”

“是这样的,昨天夜里十点多,局里接到报案,说发生了命案,死者在自己家里被人杀害,凶器是一把水果刀,和您给我们的那把一样,而血液对比结果也一致,确实是凶器。”闻琳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李宪华的表情变化。

“李先生,您认识一个叫袁峰的人吗?”

“不认识”李宪华回答的很快,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那您最近有没有回忆起更多,关于杀人的细节呢?”

“没有,我只知道我杀了人,而凶器就在我包里。”

“那您记得您是什么时候把凶器装到包里的吗?”

“不记得。”

“好吧,李先生,是这样,您现在需要和我去局里一趟,或许最近,都没有办法回家和去公司了。”

“是拘留吧,我懂,我知道自己杀了人,既然你们也已经确认,那就逮捕我吧,我认罪!”李宪华出奇的平静,好像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去才来找的李九真一样。闻琳和洛言也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这事儿顺利的有些不寻常。

人,闻琳带回了局里,又一次引起了大家一顿唏嘘,闻琳对于他们神神叨叨的八卦已经习以为常,打趣了几句,就去忙正事儿了。

李宪华的审讯结果,和她在事务所问出来的基本一致,他依然表示,并不认识死者,也回忆不起来如何下的手,但就是认罪态度良好。让他们按法律办事儿就行。

这倒是很稀奇,如果所有案件的凶手都这么主动积极的认罪的话,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闻琳跟洛言和李九真说了李宪华去了局里的情况,对于这种证据确凿的案子,一般情况下,上边都会让抓紧时间结案,但闻琳无论如何,都觉得事情有蹊跷,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你说一个人健忘的话,得健忘到什么地步,才会把自己杀人这种大事儿忘记啊,况且,袁峰死了也就一天吧,两天前的事情,能忘了那么彻底吗?就算是得了老年痴呆也不至于吧?”李九真赞同闻琳的分析,事情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对啊,明天我先去李宪华的公司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在大家看来,李宪华的健忘究竟有多严重。”

“恩,还有袁峰那边也是,如果他们都没有交集的话,李宪华怎么进的他们家,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置他于死地呢?这些都是疑点。”洛言附和道。

“是啊,而且我觉得,对于这种和病症有关的事情,还是要咨询一下医生,包括李宪华那个心理疏导医生也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做下调查。”李九真毕竟学的心理学,所以想问题总是避免不了的要把这部分放在优先位置。

“恩,你们说的都对,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也正好反映一下,如果要结案,这些也都是必须要调查的环节,放心吧,我们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

隔天,闻琳先去了李宪华的公司,厂子里,基本上管理层的领导很少,也就财务和行政上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工人,闻琳和每个部门的人都做了了解,大家一致认为李宪华绝对不是杀人犯,他对厂子里的流浪狗都特别照顾,更别说是人了,那么有爱心,又和蔼的人,怎么会成为杀人犯呢,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且,财务的人表示,李宪华并不健忘,他能清楚的记得每个工人的工资,还有他们当月请假的时间,有时候,新来的会计在核对工资的时候,有些考勤还要李宪华帮忙确认的。

同样的,李宪华女儿在得知自己爸爸成为杀人嫌疑犯被逮捕之后,就买了最快的航班赶了回来,在见到父亲之后,更是哭的梨花带雨,最后闻琳和了解情况的时候,李宪华的女儿李想,说了一句话让闻琳肯定了一件事儿。李想说“爸爸每次打电话给我,都会问我上周提及的某个事情,是否有了好的结果,怎么可能有健忘症?”。所以闻琳可以肯定,李宪华并没有健忘的毛病,相反,他的记忆力惊人。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闻琳转身就去了医院。闻琳刚到的时候,王智还有病人在,所以她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和医院的有关领导和医护人员,对于王智这个人,做了简单的了解。

因为王智刚转来没多久,加上荣誉太多,所以大家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是特别厉害的心理医生,但究竟有多厉害,谁也不知道,而对于李宪华,大家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他算是医院的常客了,虽然后续换了医生,但是却一直是这家医院,奇怪的是,那个总是帮李宪华预约时间的护士说,李宪华今年的状况明显不如去年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情况恶化,还是因为换了医生不太适应。

“李宪华之前主要是因为什么来看医生?”

“就是有些失眠多梦,也没有其他症状。”护士说的和李宪华自己说的并没有出入。

“那你说的感觉他今年的状态不如去年是指?”

“以前,每次治疗结束,李先生都会和大家打个招呼再走,有时候还会给我们带零食,因为他自己是做食品的嘛,但是今年年后开始,他每次治疗结束之后,总是步履匆匆的,而且,我有好几次主动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像没听见似的,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和李先生正面遇到了,正准备和他打招呼呢,结果他直接就从我身边绕过去了,为此,我还挺失落的呢,但事后,我回忆了一下,他当时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就是呆呆的,感觉不聚光,像被人催眠了一样。”

“像被人催眠的了?”闻琳觉得这句话,或许是个突破口也说不定,得赶紧会会那个王智了。

“你帮我查一下,袁峰有没有心理疾病的历史,或者说,有没有去医院做过什么治疗。”闻琳见王智那边的病人还没有结束,和护士小姑娘沟通完毕之后,就给局里去了电话,让他们找找袁峰和李宪华身上的共同点,究竟是什么,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了一起。

电话刚挂断,王智那边也正好结束了,闻琳例行公事的说明了来意。

“王大夫,您好,我来是想了解下关于李宪华的病情,因为他和一起故意杀人案有关,从我和他的接触过程中,我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据说,他在您这里做心理疏导。”

“对,我去年被调过来之后,接收部分之前的病患,李宪华就是其中之一。”

“那他主要是因为什么问题才来就医呢?”

“相信你们也都已经看过他的病例了,就如病例上的一样,他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失眠多梦,所以前来做心理疏导,缓解症状而已。对了,或许你们不太了解心理疏导,其实,简单来讲,就是陪他聊聊天,让他有个倾诉的对象,结合心理学,给予安慰和引导,从而减轻症状的一种方法。”

“那他最近有所改善吗?”

“他一直比较稳定,主要也是自己特别在意吧,按照常理来说,他的情况并没有给生活造成直接影响,身体也健康,是没有必要就医的。”

“那您有听他说起过自己杀人的事情吗?”

“没有!”

“那关于他健忘的事情呢?他有没有和您提起过?”

“这个也没有,他是每周来一次,每次也就一个小时,所以能聊的内容很有限。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谢您的配合,我就先回去了,后续有任何需要帮忙的,还希望王大夫积极配合一下。”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