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个动**的年代,这样相对的平静,并非是最不美好的景观。

下面的人把种种权利问题留给给政党,仅仅只想着幸福问题。

人的利益,才是他们希望从社会中提取的东西。

他们把物质问题,将比如农业、工业、商业的问题,提升到一种宗教那样高贵的位置上。文明的构成,上帝的意图占其中的小部分,人类的意图占其中的大部分,各种各样的利益依据一个活动的规律,彼此结合,凝结并且掺和,从而构成一种真正坚硬的岩石,要清楚这个规律,早已由政治方面的地质学家——那一些经济学家专心钻研过了。

他们组成团体,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但是总起来可以叫做社会主义者,他们尝试着凿透这块岩石,使得人类幸福的源泉不断地喷出。

他们的工程包含所有的一切,从断头台问题直至战争问题。在法兰西革命当中所宣告的人权上,他们又另外加上了妇女的权利以及儿童的权利。

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在这里,还没法从理论方面来深层地论述社会主义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并不怪异。我们只是想略提一下这些问题。

社会主义者对自己提出的全部的问题,撇开宇宙学说的那些幻境、梦境以及神秘主义,能够总结为以下两个主要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

财富的创造。

第二个问题就是关于:

财富的分配。

劳动问题包括在第一个问题当中。

工资问题包括在第二个问题当中。

第一个问题涉及劳力的使用。

第二个问题牵涉到享受的配给。

使用劳力的合理,才可能产生大众的权力。

配给亨利的合理,才可能拥有个人的幸福。

所谓的合理配给,并不是指均分,而是指的是公平配给。最主要的是平等,就是要公正合理。

外面有大众的权力,里面有个人的幸福,两种东西汇聚在一块儿就产生了社会的富强。

社会富强既是指人们幸福,公民自由,以及国家强盛。

这两种问题,英国解决了第一个问题,然后拥有了财富,令人赞扬,可是分配欠妥当。这个解决方法仅仅完成了一方面,就绝对把它引向两个极端:异常富有以及异常贫穷。全部享受归于几个人,大部分人贫乏不堪。特权、例外、垄断、封建制就是由劳动当中产生的。大众的权力建立在自己的贫穷上,国家强盛扎根在个人的悲痛当中,这种情势又虚伪又危险。强盛,但是组织特别的糟糕,全部都是物质因素,压根儿没有精神因素。

共产主义和土地法觉得可以解决第二个问题。不对。那种分配毁灭生产。平均分配就取消了竞争,因此也取消了劳动。这就是屠夫式先宰后分的分配方法。因此,这种方法是不可能实行的。毁灭财富并非就是分配财富。

这两个问题如果想解决得当,只可以一起解决。解决方式应当合二为一。

两个问题如果只解决一个,你就可能变成威尼斯或者是英格兰。你可能和威尼斯一样仅仅只有虚假的强大,或者是像英格兰一样仅仅只有物质的昌盛;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恶霸。你会像威尼斯那样死在暴力之下,或者像英格兰那样毁在倾家**产的情况之下。并且,世界将任凭你死亡和倒下,因为专门利己的东西,没法代表人类某一种美好的品质或者某一种思想的事物,是选择要倒下还是死亡,民众一律不予理会。

诚然,这里提到威尼斯、英格兰,并不是指民族,却是指社会结构,是指的高居于民族上面的寡头政治集团。对于那些民族来说,总可以得到我们的尊敬以及喜欢。威尼斯的民族定会再生,英格兰的贵族定会倾覆,但是,英格兰的民族,却是不朽的。说完这一些,我们继续谈下去。

解决上边两个问题,鼓舞那些有钱人,呵护那些穷人,消除那些贫困,阻止强大者不合理地剥削那些弱小者,消除走在路上的人对已经达到目的的人那不公道的忌妒,兄弟一样地明确地调整劳动应该得到的报酬,按照儿童的成长实行免费的义务教育,使得成年人有科学的生活基础,在利用体力的时候让智力共同发展,做一个强国的人民,并且也是幸福家庭的成员,财产所有制应该民主化,并不是废除,却是普及,让全部的公民都做有产者,这比人们所幻想的那种更简单,总之,要善于创造财富,也要善于分配财富;那样以来,你们不仅仅拥有了物质方面的强盛,而且又有了精神方面的强大,那样就有资格叫法兰西了。

这便是不同于迷失方向的宗派并在宗派之上的社会主义所说的;这就是社会主义在实际中探寻,在思想之上设计的。

让人赞扬的毅力!神圣的意图!

但是,路易一菲利普担心的事儿很多,例如这些学说、这一些理论、这一些阻力,作为政治家有时候出人意料地需要重视哲学家,有些事儿看起来显而易见但是却又凌乱,应该制订新政策,不仅仅调和了旧社会,而且又不过分违背革命的思想,要应付不得不用拉斐德来保护波林尼雅克的形势,对暴动当中透露出的进步力量应该有预感,不仅仅想到议会而且也想到街头,平衡他身边力量的竞争,还有他对革命的信心,很有可能会模糊地接受一种崇高的权利却又会产生临时退让的心理,并且又重视自己的血统,保留家庭的观念,由衷地尊敬民众,显现出自己的真诚以及忠厚,这些事情堆积在脑海当中,路易一菲利普难免痛苦,不论他多么刚强,多么的勇敢,也感觉到了当国王的不易,简直是灰心丧气。

他感觉在脚下正在进行着恐怖的地分裂,但是又绝对不会陷落,由于法兰西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法兰西了。

天上阴霾密布,奇怪的黑影愈逼愈近,渐渐地笼罩了人、物以及思想,那是各种气愤以及各种派别的黑影。全部被突然堵住的东西,又都准备移动,开始酝酿起来。这样诡辩和真理混淆的空气使人没法呼吸,这个诚实人的良心有时候只好倒抽一口气。社会惊慌不安,人心抖动,像是狂风暴雨之前的树叶。电压特别强,有的时候不知道是那个陌生人忽然显现,一闪即逝,然后又是一片漆黑。轰隆隆的沉闷的雷声常常隐隐传来,使人们察觉到乌云中蓄满了雷电。

七月革命刚才发生二十个月,一八三二年便在紧急危殆中开始了。人民处于疾苦当中,劳动者没有面包吃,最后的一个孔代亲王[孔代(Condé),波旁家族的一个支系,一八三○年孔代亲王被人吊死在野外,未破案。]的死亡,布鲁塞尔驱走了纳索家族,就像是巴黎逐走波旁家族,比利时要让一位法兰西王公当做君主,最后还是让位了一位英格兰王公,尼古拉统治的俄罗斯特别痛恨,我们身边还有两个南方魔鬼:西班牙的斐迪德与葡萄牙的米格尔,意大利发生了一次地震,北方传来把波兰钉进棺木的非常凄凉的钉子声,全欧洲愤怒地望着法兰西,不可信的盟友英格兰时刻准备着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贵族院躲在贝卡里亚身后,绝不向法律交出四个人头,百合花图案从御辇上刮跑了,十字架也从圣母院里夺走了,梅特涅把手伸向博洛尼亚,法兰西在安科纳用强硬的手段对待奥地利,拉菲特破产了,拉斐德被物化了,班加曼·贡斯当饿死了,卡齐米尔·佩里埃因疲惫而死。王国的思想都市跟劳动都市全都得了病,其中一个得了政治病,另外的一个得了社会病;巴黎爆发民权战争,里昂爆发奴役战争;两个城市都好像火炉爆发那样的火光;百姓的前额出现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的紫光,南部狂烈,西部动**,德·贝里公爵夫人呆在旺代地区,阴谋、叛变、暴动、霍乱,这些事情又给汹涌的思潮添加了各种事变。

历史自出而为历史所不知的事物

临近四月末的时候,整个形势都严峻起来。酝酿成了沸腾。从一八三零年开始,这儿那里都发生了一些局部小**,立即扑灭,但是随扑随起,这是暗流开始大汇合的预兆,制造成社会暴乱。一场可能会爆发的革命,已露出若隐若现的迹象了。法兰西观望着巴黎,巴黎观望着圣安东尼郊区。

圣安东尼郊区,暗中早已经火热,就要沸腾起来。

夏罗纳街上那种酒馆的气息,能够说又肃穆又汹涌澎湃,尽管用这两组词形容酒馆看着有点儿特别。

在酒馆那样的地方,政府压根儿不在人们的眼睛里,大家开门见山地讨论“究竟是大干一场还是呆着不动的事情”。在店铺后边,有一个人在听着工人宣誓: “一听到警报的呼声,立刻上街开始战斗,不问来了多少个敌人。”宣誓完之后,在酒店隐蔽处的一个男人就“提高嗓门”,叫道:“你赞成了!你宣誓了!”有时候还到二楼去,去一个关上房门的屋子,那里有类似秘密组织所习惯的仪式,让新加入的人承诺:“要像是对待家长那样为他服务。”这是一种公式。

在楼下的餐厅里面,大伙儿在看“颠覆性”的小册子。“他们反对政府”,那会儿一份密报上这样说。

在那些地方常常会听到这样一些话:“我不知道首领是哪个人。我们这群人,直至最后两小时才会知道行动的时间。”一个工人说道:“我一起三百个人,人人哪怕是掏出十苏钱,都会有一百五十法郎,能够用来制造子弹火药。”另外的一名工人说:“我不需要六个月,两个月也不需要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和政府分庭抗礼了。有两万五千个人,就可以和政府较量一下。”还有另外的一个工人说:“我从来不睡觉,由于我要整夜赶做子弹。”有时候,一些“衣着考究的绅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指挥”的样子,跟“重要的角色”握一握手,接着又离开了,停留的时间一直不超出十分钟。大家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了一些包含深刻的话:“布置已经完成了,这件事情已经到头了。”那会儿一个目击者的原话就是:“那里所有的人都全部在那里窃窃私语,都如此说。”情绪高亢简直是到了极点,甚至有一天,一个工人对店里全部的顾客说:“我们现在手无寸铁!”他的一个朋友说:“士兵们那里有!”这句话特别可笑,不知不觉之间引用了波拿巴的《告意大利军团书》。还有一个情报继续说:“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不在那里传达了。”别人听见他们说的那些话,还不太明白他们所说的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

那些聚会往往是定期举行的。有的聚会一直不超出八个或者是十个人,而且一直是原来那些人。除此之外一些集会随意参加,大厅中的人太多了,有些人无奈只可以站着;参加的人有的是由于满腔热情,有的是上班路过。革命的期间,酒馆当中也有一部分爱国妇女,她们拥抱那一些新加入的入。

还发生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一个人走进了一个酒馆,喝过酒之后说了一声:“酒家,这里欠多少钱,革命以后会偿还的。”

在夏罗纳街对面一个酒馆,人们经常在那里推举革命委员,鸭舌帽就当做投票箱。

有的工人到柯特街一个剑术师家里面聚会,那个剑术师收学生教授武艺_,厅内摆着许多武器:木剑、棍棒、花剑。有一天,他们摘下那一些套子试花剑,最后有一名工人说:“我们一起有二十五个人,但是他们把我当做是一个饭桶,没有用。”那一个饭桶,就是后来的凯尼赛[凯尼赛(Quénisset),巴黎圣安东尼郊区的工人,一八四一年九月十三日谋刺奥马尔公爵及奥尔良公爵,未遂。]。

预先思考过的种种琐事,不知道为何慢慢传开了。一个清洁门口台阶的女人对另外的一个女人说:“他们早已在拼命赶做枪弹了。”大街上的人们也能够看见很多告各省革命卫队书。有一份宣言书上署的名字是:“酒商,布尔托。”

有一天,在勒努瓦市场的一个酒店门口,有一个长着一缕络腮胡子的汉子站在街角的一块石头上面,用意大利语调,高声朗读一篇似乎是由秘密权力组织颁发的文告。一些人向他围拢过来,朝着他拍手。有人搜索记下了那些最感动的部分:“我们的学说被禁了,我们的宣言被毁坏了,我们宣传员被人暗中侦察,被囚禁……最近棉纱市场的那些混乱,替我们劝服了许多中间派。”“……建设民众的未来,还必须在我们这鲜为人知的行列当中进行。”“态度应该明确:行动以及反动,革命以及反革命。需要了解,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不承认有什么无为状态以及不动状态。为人民或者反对人民,就是这一回事。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一直到有一天,我们不再合乎你们的需求,那么就将我粉碎,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帮助我们前进。”这一番话,全都是公开说出来的。

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胆子更大,只由于它们胆太大,反而使民众产生了怀疑,一八三二年四月四日,一个行人跳上圣玛格丽街的转弯地方的墙角石,叫道:“我是一个巴贝夫主义者!”但是,民众从巴贝夫的字中间闻到了吉斯凯的臭味[吉斯凯(Gisquet),七月王朝时期大金融家,一八三一年曾任警署署长。]。

那人说了很多,其中有这样一段:

“打倒那些私有产业!左派拒绝这些,又无耻而且又心口不一。他们希望表明自己对时,就宣传革命。他们害怕被打垮的时候,便自称是民主派;不愿战斗的时候,又一转身变换成了保王派。共和主义者是一种长着羽毛的动物。你们必须对共和派提高警惕,劳动的公民们。”

“住口,当密探的公民!”一个工人叫道。

这一声叫喊把那个人的演说打断了。

还出现了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天就要黑的时候,在离运河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工人和“一个穿着漂亮的人”邂逅。那个人问:“你到哪儿去,公民?”“先生,”那一个工人说, “我没有这样的荣幸结识您……可是我却认得你,”那人继续又说,“不要怕,我是一名委员会委员。有人说你不可信不可靠。你也明白,你假如说出秘密,人家就要把注意力关注在你身上。”接着,他跟那工人握了手,临走之前还说:“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警察不仅仅在酒馆,而且在大街上也听到一些奇怪的对话:

“赶快申请参加。”一个纺织工对着木器工说。

“什么原因?”

“不久之后就要开战了!”

两个衣衫破烂的行人,说出了这样几句显然具有扎克雷[扎克雷(Jacquerie),指一二五八年法国的农民起义。]意味的话:

“我们究竟听谁的?”

“菲利普先生。”

“不,我们是听资产阶级的。”

这儿用了“扎克雷意味”的字眼,如果谁觉得带有恶意,那么就误会了。扎克雷,在那时候指的是穷人。但是挨饿的人都有权利行动。

还有另外一次,有两个人路过,听见一个对另外一个说道:“我们想出了一个很好的进攻策略。”

在宝座城关圆园路边的一个土坑内,有四个人蹲在那里谈心,别人只听见这样一句:“我们应当尽全力,再也不让他在巴黎溜达了。”

“他”,谁?这很难理解的话杀气冲天。

城郊街区的“主要头目”在这一种聚会的时候不露面。听说,他们常常在圣厄斯塔什突角附近一带的一个酒馆中聚会,谈论事情。一个名叫奥古的人,是蒙德都街缝纫互助社社长,他似乎是重要的联络员,往来于那些头目与圣安东尼郊区之间。可是,那些头目却一直十分隐秘,后来也没有一点具体的事例可以回击一个被告到元老院受审的时候所说的特别高傲的答词:

“哪个人是你们的头领?”

“头领,我一个都不清楚,一个都不认得。”

一个木工在勒伊街工地周围钉木栅栏的时候,在工地上拾起一封撕掉的信,上面写着这样几行字:

“……委员会应当立即想办法,让各种各样不同的组织从各分部征调人员的计划失败。”

另外还有一些附言:

“据我们所知道的,城郊鱼市街附五号有一个武器商人,他的庭院中有五六千支步枪。本部毫无武器。”

在仅仅隔着几步路远的地方,那木工又拾到另外一张纸片,看了之后越发惊讶,就交给伙伴们看。那一样也是被撕掉的纸片,上面的内容更有意义,这种怪异材料有历史意义,所以我们照原样复制下来:

QCDE,请将这个名单熟记心中,随后撕毁。已被接纳人员,如果接受了你们传达的指

示,也应该照此处理。

兄弟般地敬礼

L

u og a I fe

发现这一份秘密表格并为之保密的人,之后才知道那四个大写字母的含义:“Q”是五人队长,“C”为百人队长,“D”为十人队长,“E”为先锋队;“u og a I fe”这几个字母代表日期,为一八三二年四月十五日。每一个大写字母的下面,都写着人名以及一些特别重要的情况。例如:Q.巴纳雷尔,八支步枪,八十三发子弹,人值得信赖。c.布比埃尔,一把手枪,四十发子弹。D.罗莱,一柄花剑,一把手枪,一斤火药。E.德西埃,一把战刀,一个子弹盒。德赫尔,步枪八支,无畏,等等。

那一个木工在这一个工地上还寻到了第三张纸,用铅笔特别清晰地在纸上写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单子:

团结。布朗夏尔。干树。六。

巴拉。索拉兹。伯爵厅。

柯丘斯科。奥白利屠夫?

J.J.R。

凯尤斯·格拉古。

审核权。迪丰。富尔。

吉伦特党垮台。德尔巴克。莫布埃。

华盛顿。班松。手枪一支、子弹八十六发。

《马赛曲》。

人民主权。米歇尔。坎康布瓦。战刀。

奥什。

马尔索。柏拉图。干树。

华沙。蒂伊,《人民报》报贩。

手里拿着这份单子的那个诚实的市民知道其中的含义。这似乎是人权社第四区各分部的总单子,记起所有分部头目的姓名以及地址。所有这些被埋没了的事儿,到现今全都成了历史,不如把它公开。另外需要补充一点,人权社成立的时间,似乎在看见这张单子之后。这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初步的名单。

可是,在那些只言片语和道听途说以后,又有一些具体的事实开始冒出头来。

在波邦古街一个旧货店中,人们从五斗柜的抽屉当中发现了七张灰纸,都一式一份叠了四折,下面还有一样的灰纸裁成的二十六张方块,并做成了子弹壳的样子;此外还有一张硬纸片,上面写着:

硝石十二两。

硫磺二两。

炭二两五。

水二两。

调查报告证实了抽屉当中有一股强烈的火药味。

一个瓦工收工回家了,把一个小包丢在奥斯特里茨桥附近的一条长椅上,小包被别人送进了警卫所,打开一看,里边有拉奥杰尔的签名,有两份问答体的印刷、一首《工人们,组织起来》的歌曲,以及满满一白铁盒子弹。

一个工人要一起喝酒的那个伙伴摸一下他的身体有多么热,那个伙伴却发现他的外衣下边有一支手枪。

拉雪兹神父公墓以及宝座城关当中的那条大街,有一段路人最少、最偏僻,很多孩子便在那一条路边的坑里做游戏。他们在一些刨花和垃圾堆下看见一只口袋,里面盛着一个做子弹的模子、一根做子弹壳的木芯棒、还有一个盛着猎枪火药末的木碗,以及一个小生铁锅,锅内显然留下了熔铅的痕迹。

早晨五点钟的时候,好几个警察突然冲入一个叫帕尔东的人家里,注意到他呆在床边,手里握着几枚没有做完的子弹壳;那个人后来加入了美里街垒国民卫队,死在一八三四年四月的起义之中。

工人就快休息的时候,有人看到比克布斯城关与夏朗东城关之间有两个人,在门前有暹罗游戏的饮料店附近碰头。有一个人从罩衣下边取出一把手枪,要把它递给另一个人,当正要给他的那一阵他看到,胸前的汗气把火药弄的潮湿了,就试了一下打火,又在药池当中原有的火药上添了一点点。一层泥,那两个人就分手了。

一个叫加雷的人,经常声称在他家里面有七百发子弹以及二十四颗火石;随后在四月发生的事件当中,他死在博布尔街。

有一天,政府接到通知说城郊区最近有人向郊区分发了一些武器以及二十万发子弹。过了一星期之后又发了三万发子弹。必须注意的是,警察一点也没有查到,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搜到。有一封被扣留的信上面写道:“日子现在已经不远了,八万爱国者在四个小时以内就可以同时拿起武器。”

所有这些酝酿起事的活动都是公开的,简直能够说是平安无事地进行的。即将发作的暴动从容不迫的在政府面前准备它的风雷。这个危机虽然在暗中进行,但是已经隐约可见了,简直是奇妙无比。市民泰然自若地询问工人准备的事情。有人就这样问:“暴动进行的如何?”那问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尊夫人身体现在健康吧?”

莫罗街一家家具店老板问道:“喂,你们何时进攻?”

另外的一个店铺老板答道:

“立刻就会进攻。这件事情我清楚。在一个月之前,你们仅仅只是一万五千人。现在已有两万人了。”他把他的步枪拿出来,一个邻居出让了一把小手枪,最后讨价七法郎。

总之。革命情绪十分激昂,不论是在巴黎或者还是整个法国,没有一个例外。大动脉处处都在跳动。就好像人体内某一些炎症形成的薄膜一样,秘密组织网早已在全国蔓延起来。从那不仅公开又隐秘的人民之友社产生了人权社,在它一份议事日程上面写着这样的日期:“共和纪元四十年雨月”。人权社不论巡回审判庭命令解散的判决,依旧在活动,并且给各分部起了这样一些有深刻含义的名字,比如:

长矛。

警钟。

警炮。

自由帽。

一月二十一[一七九三年一月二十一日,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刑。]

穷鬼。

流浪汉。

前进。

罗伯斯庇尔。

水平仪。

会好的。

人权社又分出了行动社,那是一部分积极分子,分化出来之后向前跑去。另外还有一部分社团设法在大型母社团中征集人员。那些成员抱怨被人四处拉扯。比如高卢社与地方组织:出版自由会、个人自由会、人民教育会、反对间接税会。以及工人平等社,内部曾经分为平等派、共产派、改革派等各种派别。以及巴士底军,是一种依据军事编制组建的队伍,四个人由下士统治,十个人由中士统治,二十个人由少尉统治,四十个人由中尉统治;内部互相之间认识的一直不超过五个。这是一种小心跟勇敢联合起来的创作,似乎具有威尼斯天才的特征。为首的中央委员会有两只胳膊:行动社以及巴士底军。正统派有一个组织,名字叫忠心骑士团,在共和派这样的组织当中蠢蠢欲动,到了后来它被揭发因此而遭到了排斥。

巴黎社团在一些主要的大城市里面设立了分部。里昂、南特、里尔还有马赛,都有他们的人权社、烧炭党、自由人会。艾克斯有一个革命组织,叫苦古尔德社,上文我们早已说过了。

在巴黎的郊区,圣马尔索区**的程度,不在圣安东尼郊区之下,而学校**的程度,也没有在城郊区下面。圣亚森特街的一个咖啡馆、圣雅克一马蒂兰街的七球台咖啡馆,是大学生们的一个联系站。跟昂热的互助社与艾克斯城的苦古尔德会联盟的ABC的朋友们社,上面我们已经见过面,常常在米圣缪尚咖啡馆里碰头。这一伙年轻人也经常出现在蒙德都街那一带一个叫科林斯的酒楼里。那些聚会是暗地里进行的,另外有一些聚会却尽量地宣传出去。在后来一次口供的片断当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们是多么的大胆:“那一次会议是在哪里进行的?”“在和平街。”“在谁家里?”“是在街上。”“到了哪几个分部?”“只有一个。”“是哪一个?”“是手工分部。”“头目是哪个人?”“我。”“你年纪太小了,一个人不能担负攻击政府的重任。你接受哪里的命令?”“是中央委员会的。”

军队与民众一样,同样有所准备,贝尔福、吕内维尔还有埃皮纳勒等地之后发起的运动,都证明了这些。人们对于五十二团、五团、八团、三十八团和第二十轻骑团给予了很大的希望。在勃艮第地区还有南方一些城市,都栽上了“自由树”,也正是在旗杆放一顶革命帽子。

局势就是这样。

刚开始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到过,圣安东尼郊区民众的情绪,比其他的区都更加激动,也让这种局势变得更加敏锐更加紧张。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一个古老郊区的居民,挤得像是蚂蚁窝一样,辛勤、大胆而且恼怒得又好像一窝蜂一样,在**当中期待着一次大暴乱。所有的都纷纷攘攘,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工作。这种既振奋而且又沉闷的情景很难用言语来表明。在这个郊区里,无数顶楼的瓦顶下面,掩盖着多少的悲痛与磨难,而且又隐藏着多少炽热而且罕见的机智。磨难以及睿智到了极点,两个极端如果碰在一起,情况就特别危险了。

圣安东尼郊区还有一些其他震颤的缘故,和重大政治动乱联合在一起的商业危机、企业破产、罢工、失业等等,都需要在这里有了反应。在革命年代,穷困不仅是原因而且也是后果。穷困的打击往往落到它身上。这一些群众,身上有着高贵的品质,隐藏的热力能够抵达最高峰,随时准备举起武器,他们忧郁、阴沉,就像是塞满了炸药,一触就发,只等待降下一点点火星。每次星星之火被事变的风吹着,飘在天际的那时候,人们便禁不住想起圣安东尼郊区,这个充斥着磨难的火药库,恐怖的机缘,把它放在巴黎的大门前面。

圣安东尼郊区的那些酒馆,在上边我们已经描绘过许多次了,在历史上是特别有名的。在动乱期间,人们到那些地方去不仅痛饮,而且还有畅所欲言。那里充满了预感的精神以及未来的气息,不仅鼓舞人心,而且又增强人的意志。圣安东尼郊区的酒馆,就像阿梵丹山上那些建造在女巫洞穴顶上暗通神意的酒家。那里的餐桌大多数都是三条腿,人们喝厄尼乌斯[厄尼乌斯(Ennius),公元前二世纪的拉丁诗人。]所谓的预言女巫酒。

圣安东尼郊区是一座储存民众的水库,革命冲力所带来的裂口,民众的主权就在于裂口处流了出来。这样的主权或许有害,跟其他别的主权一样免不了会出错;可是,它即使迷失方向,依旧是伟大的,我们能够把它比作独眼巨神库克罗普斯的吼叫声。

在一七九三年,由圣安东尼郊区出发的,有时候是野蛮的军团,有时候是英雄的部队,这得取决于那时候的思想是好还是坏,那一天是狂热还是激奋。

“野蛮”这一个词,让我们在这里解释一下。这些毛发直竖的人们,在第一次革命大暴乱的时候,衣襟破烂,拿着铁锤,举着长矛,人人都横眉怒目,高喊着朝着丧魂落魄的老巴黎冲去,他们准备做什么呢?他们想要停止压迫,停止暴政,停止战斗,他们希望男人可以有工作,让儿童受教育,让妇女感受社会的温馨,想要自由、平等、博爱,希望人人都有面包,人人都有思想,想要建立世界乐园,想要进步;他们没法忍受,控制不了自己,这才怒气冲天,光着大半个身子,拿起棍棒,高声嚎叫,要获得的就是这样神圣、美妙而且温馨的东西。确实,他们是一群粗野之人,但又是文明的粗人。

他们特别愤怒地宣布人权,即使会引起战栗和惊骇,也要迫使人类走入天堂。他们看着像野蛮人,其实是人类的救世主。他们蒙上黑暗的面具寻求光明。

我们不否定,这些人看着很野蛮,并且面目狰狞,可是他们是为了获得善才这样的。和这种人相比,还有另一些人,他们一直满脸堆笑,衣饰华丽,金饰彩绶,珠光宝气的,穿着丝袜,而且头上插着白羽毛,还戴着黄手套,皮鞋油光锃亮的,肘弯支在大理石壁炉一边的铺着丝绒的桌子上面,慢条斯理地执拗地维护和保持过去的东西:中世纪、神权、宗教十分狂热、无知、奴隶制、死刑、战争,他们声音细柔而又温文尔雅地称赞战刀、火刑还有断头台。但是我们,在这群文明的粗野之人和粗野的文明人中间,如果一定要作出抉择的话,那么我们宁愿选择粗野人。

可是,真是谢天谢地,还有一种选择的机会。不论朝前或者向后,都需要由峭壁上跳下去。不仅仅不选专制主义,而且也不选恐怖主义。我们想要选的是缓慢进步的方式。

上帝赠与了。缓慢的坡度,这就是上帝的全部政策。

安灼拉及他的副将们

这个时期安灼拉感到事变有可能发生,便私底下着手调整队伍了。

大家都在缪尚咖啡馆里召开秘密会议。

安灼拉发表了讲话,用了一些含糊其辞、但是却富有深意的话语。他说:

“目前应当明确一下情形,哪些人值得信赖。假如需要战士,就必须要动员起来。随时准备好打击力量。这并没有任何坏处。过路的人在路上有牛时,要比在路上没牛时更容易碰到牛角。因此,我们来数一数这个牛群,我们这里一起有多少个人?这种工作不可以拖到明天去做。干革命的人要抓住每一分钟;向前进,绝对不准许延误时间。我们应当要提防意外事故,避免到时候惊慌失措。这时就应当检查一下,检查一下我们缝缀的工作是否有脱线的地方。这件事儿,今天就应该弄个水落石出。古费拉克,你到综合工科学院去看一看那些学生。现今是他们休假的日子。今天是星期三了,弗以伊,你到冰窖那儿去看一看那些人。公白飞已经同意去比普斯了。那里有一股极好的力量。巴阿雷要去访问吊刑台。勃鲁维尔,那些泥瓦匠的心情有点冷下来。你到圣奥诺雷一格雷内尔街去,把那儿共济会支部的情形给我们探听一下。若李,你到杜普伊特朗医院,了解一下医学校的情形。博须埃去法院走一趟,和那帮见习生聊聊。而我,管理苦古尔德。”

“全部都布置妥当了。”古费拉克说。

“还没有了。”

“还有什么事情?”

“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公白飞问。

“梅恩便门。”安灼拉回答说。

安灼拉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继续又说:

“在梅恩便门那儿,有一些大理石匠、油漆匠、以及雕刻工场里的粗坯工,那是一群劲头十足的自己人,可经常时冷时热的。不清楚他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别的事儿上去了,似乎泄了气一样,在打骨牌上虚度时光。应该马上去和他们聊一聊,语气要坚决。他们经常在利什弗店里见面,从中午到一点钟在那儿可以遇见他们。必须要给那炉就要灭的火吹点儿风。这件事儿,我原想叫马吕斯去办,他这个人的确是挺好的,唯一一点就是这人心烦,也不来这里了。我必须得派个人到梅恩便门去不可,可是现在我没有人了。”

“还有我呢?”格朗泰尔说,“有我在这里呀。”

“你可以吗?”

“可以呀。”

“你,去教育那些共和党人!你,用主义鼓动他们那颗失去热情的心!”

“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还能做点儿像样的事情吗?”

“这一点点雄心壮志,马马虎虎我还有一点。”格朗泰尔答道。

“你一点点信仰都没有。”

“我的信仰就是你啊。”

“格朗泰尔,你愿意替我做件事情吗?”

“帮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甚至是替你擦皮鞋都可以。”

“那么好吧,请不要询问有关我们的事儿,快去喝你的苦艾酒吧。”

“你真的是不识好歹,安灼拉。”

“你这样的人,可以去梅恩便门!你会有这个能耐!”

“我有本事走下格雷街,路过圣米歇尔广场,从亲王街斜穿过去,到达伏吉拉尔街,从加尔默罗修院门前经过,转入阿萨斯街,到达寻午街,将军事委员会甩在身后,大步跨过老瓦厂街,走上大路,顺着梅恩便门走去,接着越过便门,并来到利什弗店。我可以走完这一段路。我的鞋一样有这种本事。”

“利什弗店的那些同志,你多少认得几个吧?”

“不是太多。我们说话的时候都是你我相称。”·

“你希望和他们说些什么?”

“这还不容易,自然是和他们说说罗伯斯庇尔、谈丹东、说说主义原则喽。”

“就你呀!”

“我怎么了。说实话,你们对我也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我只需要动手,那可一点点都不会含糊的。我念过普律多姆[普律多姆(Prudhomme),领导当时巴黎革命活动的一个新闻记者。]的著作。我明白社会契约,还可以背诵《二年宪法》。‘公民的自由终止了令一个公民自由的开始。’莫非,你将我当做是傻瓜蛋了?我的抽屉当中还放着一张老式的国家证券[一七八九年至一七九七年在法国流通的一种有国家财产作担保的证券,后当通货使用。]呢。人的权利、群众的主权,真是见鬼!我几乎有点儿阿贝尔[阿贝尔(Hébert,1799—1887),法国的法学家和保守派国家活动家,奥尔良党人,议会议员(1834—1848)。一八四一年起是王家法庭的首席检查官,曾任司法大臣。一八四九年为立法议会议员。]派的倾向。我手里拿着一块表,说上六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滔滔不绝地大谈一通。”

“给我严肃一点。”安灼拉说。

“都把我给说着急了。”格朗泰尔回答说。

安灼拉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做出决定的人一样摆了个姿势。

“格朗泰尔,”他十分正经地说,“我答应让你去试试一试。你去梅恩便门一趟吧。”

格朗泰尔本来居住在缪尚咖啡馆附近,那是一间家具齐全的出租的房屋。他离开五分钟之后又回来了,回到家穿上了一件罗伯斯庇尔式的坎肩。

“是红颜色的。”他来到房里,眼睛注视着安灼拉说。

之后,他用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把那一件通红的坎肩的两只尖角按在自己的胸脯上面。

他走上前,凑在安灼拉的耳边说:“请放心。”

他镇十分镇静,把帽子戴在头上就离开了。

十五分钟之后,缪尚咖啡馆的那间后厅已经没有人了。ABC的朋友们社的人们都各走一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安灼拉负责苦古尔德,最后再走。

艾克斯的苦古尔德会的成员当时有一部分来到了巴黎,常常在伊西平原的一个废弃了的采石场里面开会,巴黎那边有许多那种废弃的采石场。

安灼拉向这个聚会的地方走来,一边走一边考虑着那时候的情形。事情显然特别的严重。那一些事情,潜伏期的社会病症所显现出来的症状,当它笨拙地朝前挪动,稍稍出一点岔子就可能会阻碍它的进展,打乱它的进步。这便是崩溃和再生产生的一种现象。安灼拉展望未来,模模糊糊地看见黑幕下面泛起一丝微光芒。谁又可以说清呢?机会也许就要到来了。群众需要再度掌握大权了,多么美好的情形!革命要重新庄重地占有法兰西,并且向世界宣告:“请注意看明天的分解!”安灼拉愈想愈感到满意。炉火渐渐热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他的几位像一小撮火药一样的朋友正前往巴黎的每个地方,他具有公白飞透辟的哲学辩才、弗以伊世界主义的热情、古费拉克的劲头、巴阿雷的微笑、让·勃鲁维尔的郁闷、若李的见识、博须埃的冷嘲热讽,这所有的一切,在他大脑当中形成一种可以在四面八方同时燃起大火的电花。人人都在工作,大家全部团结一致,肯定会有效果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他禁不住又想起了格朗泰尔,心里暗自想道:“对了,走过梅恩便门并不太远,为什么不去利什弗店里转转呢?刚好去看看格朗泰尔在做什么,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伏吉拉尔钟楼敲响一点钟的那时候,安灼拉来到利什弗店,开门进屋,两条胳膊交叉着叠放在一起,使那两扇门折回来抵在他的肩头上面,他看着那间烟雾缭绕的全是餐桌跟人的大厅。

烟雾当中传出一个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又被另外的一个人的说话声打断了。那就是格朗泰尔在跟他的一个对手说话。

格朗泰尔跟另外一张脸坐在一张桌子周围,脸对着脸坐在那里,圣安娜大理石面桌上撒满了麸皮面包屑以及骨牌,格朗泰尔用自己的拳头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安灼拉听见下面的对话:

“双六。”

“四点。”

“猪!我甚至连一个都没有了。”

“你现在完了。两点。”

“六点。”

“三点。”

“老幺。”。

“应该轮到我出牌。”

“四点。”

“真是棘手。”

“现在轮到你了。”

“我犯了一个大的错误。”

“你还十分不错。”

“十五点。”

“另外还加七点。”

“这样一来我就是二十二点了。二十二点!”

“这张双六你没有预想到吧。一上来我假如出这张牌,这一个局面便截然不同了。”

“依旧是两点。”

“老幺。”

“老幺!那么好吧,五点。”

“我的没有了。”

“刚刚是你出的牌,是吗?”

“对啊。”

“白板。”

“他的运气真是不错!啊!你还有另外的一次机会!两点。”

“老幺。”

“五点不可以,老幺也不可以。你该是倒霉了。”

“我赢了。”

“真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