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想到周谋韬的划，周子刚有点犹豫的问道。
“那瀚海平原就是个死地，李默真会乖乖地去吗？”
“万一这小子半路跑了，或者反咬一口……”
周韬脸上现一丝浮快意，冷笑一声说道。
“这就由不了他了。”
“大义的名分压下来，全城的百姓看着，他不去也得去。”
“而且只要他出了城，是死是活，那还不是蛮子说了算？”
“甚至，是我们说了算。”
……
城西将军府。
赵怀安看着周韬派人送来的情报，久久沉默不语，随后递给一旁的儿子。
“带着人去找李默吧，明天一早跟他一起出发。”
赵九红看过情报上的内容，脸色难看的说道，“瀚海平原？”
“父亲！这地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离蛮子大营又近。”
“这很明显就是让他去送死啊！”
赵怀安起身背对着儿子，负手而立，无奈中又带着些许感慨。
“谁都知道这是送死，但现在没退路了，大将军也没退路了。”
“那为什么……”
赵九红听到这里，特别不理解的问道。
“为什么让我跟着一起去？！”
“您就我这一个儿子！您也想让我去送死吗？！”
赵怀安突然转身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摇了摇头说道。
“九红啊，正是因为我知道这是送死，才让你跟着他。”
“李默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果他有离开的心思，甚至突围出去，你跟着他，或许还能给老赵家留条血脉。”
赵九红瞬间听懂了父亲的意思，这是不看好铁山城的未来。
“父亲……”
“难道铁山城真的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吗？”
“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吗？”
赵怀安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周韬要卖国，大将军被架空。”
……
大将军府。
霍振东看着桌案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灵儿。”
霍灵儿从屏风后走出，神色复杂。
“你去一趟前锋营。”
“把这个地点，还有这份关于蛮军布防的最新情报，亲自交给李默。”
霍灵儿接过情报仔细看了看，上边有更多的是情报，和母亲的那张勘探图相比各有侧重。
她抬起头，看着鬓角已生华发的父亲，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父亲。”
“如果有一天，铁山城真的溃败了。”
“您会不会后悔今日做的决定？”
霍振东身躯一震，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北方的苍穹。
“我霍振东一生行事，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
“我所做一切，无愧于心。”
“即便城破人亡，我霍振东……也绝不会向蛮子投降！”
“去吧。”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蛮军的一切，都告诉他。”
“这是我最后能帮他的了。”
霍灵儿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刚出大门，就看见柴山低着头，神色匆匆地从外面归来。
“柴山！”
霍灵儿叫住了他。
柴山停下脚步，行了一礼，却不敢看霍灵儿的眼睛。
“大小姐。”
霍灵儿盯着他，突然问道。
“柴山，你跟了父亲这么多年。”
“你觉得……铁山城还有希望吗？”
柴山身子一僵。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苦涩地摇了摇头。
“大小姐。”
“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呵。”
霍灵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你也是个孬种。”
说完，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柴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站在风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那个李默，真的能创造奇迹吧。”
……
前锋营，校场。
气氛热烈而又压抑。
陈通和刀疤脸带着人，将一车车精良的装备和肉干分发下去。
“哇！陌刀！这可是陌刀啊！”
“还有这甲，全新的黑铁甲！”
“咱们这是要去干啥？打皇帝老儿的御林军吗？”
众人抚摸着手中的兵器，爱不释手，纷纷好奇地问道。
刀疤脸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群兴奋的兄弟，深吸一口气。
“怎么？”
“你们以为这是上面大发慈悲的赏赐？”
底下有人起哄。
“刀疤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就是！是不是又要去跟蛮子拼命了？”
“要是那样，给这么好的装备也值了！”
刀疤脸没说话，看向陈通。
陈通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兄弟们！”
“我不瞒你们！”
“咱们这次是要去和蛮子议和！地点在蛮子的大营，九死一生！”
全场瞬间寂静。
议和？
去蛮子大营？
这不就是去送死吗？！
“我就知道！”
刚才起哄那人讽刺一笑，把手中的陌刀往地上一杵。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这分明就是断头饭，送终衣！”
刀疤脸猛地瞪起独眼，怒吼道。
“怕死吗？！”
“你要是怕死，现在就把装备放下，滚出前锋营！”
那人被激出了血性，脖子一梗，大声回怼。
“怕死？！”
“老子要是怕死，那天在城西就尿裤子了！”
“我只是觉得窝囊！”
“去议和？去给蛮子磕头？”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跟他们拼上一场！”
“老子不想死后还要背个投降叛徒的骂名！”
“对！跟他们拼了！”
“宁战死，不跪生！”
众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个个红着眼睛怒吼。
刀疤脸看着这一幕，笑了。
笑得无比狰狞，却又无比畅快。
“好！”
“都有种！”
“那老子就告诉你们！”
“百夫长肯定有安排！绝不会让大家窝囊地去死！”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磕头的，是去杀人的！”
“信不信百夫长？！”
“信！！”
吼声震天。
……
李默的小院外。
马蹄声碎。
赵九红带着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在巷口停下。
恰好此时，霍灵儿也策马赶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赵都尉？”
“霍小姐？”
“你来这也是……”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同时闭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都是来找李默的。
“一起吧。”
赵九红挥了挥手，让手下在院外警戒。
“你们在外面候着，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六十名精锐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赵九红翻身下马，走到霍灵儿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小姐，你先？”
霍灵儿点点头，没有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那扇有些斑驳的院门。
李默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着那杆沾满鲜血的铁枪。
听到动静缓缓抬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