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含着眼泪,不停地向前跑去。
脑海中充斥着萧君珩那冷硬的话,字字诛心。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脚下一滑。
春莺惊呼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从陡峭的山坡滚落。
直到撞上坚硬的石块,才停了下来。
她头晕目眩,脑子嗡嗡作响,扶着石块坐起来,缓了一会,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痛意。
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脚一着地,就疼得抽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是扭了。
春莺眼眶一热,泪水不住滑落。
是她不该去管萧君珩的闲事,被他讨厌,扭伤了脚,都是她活该。
扭了脚,也走不了路,这下可怎么办?
她听着林中呼呼的风声,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和无助。
她蜷缩着身子,屈膝抱住双腿,把脸埋进双膝,小声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朵动了动,隐约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春莺屏住呼吸,静静倾听。
真的有人在叫她!是徐大勇的声音。
“大勇哥,我在这里!”
春莺赶忙大声喊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声音落下没多久,她就听见一串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杏眸中亮起一簇微光,春莺眼泪汪汪地望着来人。
要落不落的泪珠凝在睫毛上,她忽然愣住了。
面前的人,不是徐大勇,而是萧君珩。
春莺眨眨眼,泪水不争气地落下,声音中也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你来做什么?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她的衣裙勾破了几处,白嫩的小脸,也蹭上了灰。
萧君珩蹙起眉尖,感到一丝心疼。
“是我一时口不择言,我没有……”
就在这时,徐大勇快步跑过来。
“春莺,你这是怎么了?”
徐大勇关切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春莺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大勇哥,我脚扭了,好疼!”
看见春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徐大勇别提多心疼了,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萧君珩紧抿着嘴唇,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弄的?我看看。”
春莺“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
“用不着你假好心,既然你讨厌我,就离我远点,免得碍了你的眼!”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
萧君珩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被徐大勇挤到一边。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衣裙,隔着罗袜,指腹稳稳握住她有些红肿的脚踝。
“有点痛,你忍一忍。”
说完,不等她反应,指节猛地用力,只听一声轻响,春莺也跟着痛呼出声。
徐大勇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轻轻转了转她的脚踝,温柔地问。
“还疼吗?”
春莺含着水色的杏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
“不疼了!徐大哥,你真厉害!”
萧君珩目光如淬了冰,沉沉落在徐大勇握着她脚踝的手上。
他绷紧了下颌,眼中翻涌着怒意。
明知道徐大勇是在为春莺治伤,心里却有个声音,叫嚣着想冲上去,折断那只碍眼的手。
方才针灸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银针刺入穴位的时候,他脑中浮现的,不是失去的回忆,而是这几日与春莺相处时,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满面笑容的样子,她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她穿着小衣,风情万种的样子……
心脏无法抑制地狂跳,那一刻,他彻底慌了。
是张大夫的医术有问题,还是他,真的对春莺动了情?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有未婚妻,不能再错下去。
可她却偏偏凑到他面前,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一时间,口无遮拦,说了重话。
看着春莺白着一张小脸,满面泪痕地坐在地上,他几乎被心痛和悔恨淹没。
他望着春莺对徐大勇感激地笑,妒忌得快要发疯。
心里却自嘲地想,这下春莺真的厌恶他,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徐大勇扶着春莺的手臂,帮她站起来。
春莺有些不好意思:“徐大哥,我自己能走。”
“你脚肿了,不能用力,我扶你回去。”
春莺就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她被徐大勇扶着,一步步从萧君珩面前经过。
终于还是忍不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
春莺眼眶红了红,随即扭过头去。
徐大勇稳稳地扶着春莺,走出那片树林。
“大勇哥,多亏有你,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大勇感受着春莺柔若无骨的小手,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听着她绵软轻柔的声音,心里像喝了美酒一样畅快。
“春莺,同我不必这么客气。”
“春莺,你这是怎么了?”
桂花从田里送饭回来,正好遇到徐大勇和春莺,见春莺走路姿势不对,赶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了脚。”
她的手还搭在徐大勇手臂上,一想到这副样子被人看见,脸蛋就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
看见春莺害羞的样子,桂花冲她挤挤眼睛,口中打趣道。
“大勇哥对你可真好,那天红枣扭了脚,让他帮忙,他可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被她这么一说,春莺更加不好意思,就连徐大勇,脸上也腾起一股热意。
既然遇到了桂花,春莺就不想再麻烦徐大勇。
“桂花,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桂花眼珠一转,朝前跑了几步,笑嘻嘻道:“我家里有点事,还是让大勇哥送你回去吧。”
“诶!”春莺叫了一声,桂花跑得更快了。
春莺只好继续麻烦徐大勇。
进了村子,几个村民看见徐大勇扶着春莺,都笑着打趣,说他们的好日子是不是近了。
春莺满面通红地到处和人解释,说徐大勇不过是看她扭了脚,好心帮忙。
进了春莺家的院子,徐大勇扶她在石凳上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见难为情的红晕。
春莺轻咳一声,道:“对不起,大勇哥,给你添麻烦了。”
徐大勇吸了口气,道:“春莺,我很乐意被你麻烦。”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徐大勇粗粝的手指紧紧攥着,眼神笨拙又认真:“我喜欢你,想一辈子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