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愣了愣,忙着招待徐大哥,倒是把萧君珩给忘了。

她让他进屋关门,却没告诉他原因,也难怪他阴阳怪气。

春莺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他,他被官府通缉的事。

只好把话题岔开:“大勇哥,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萧君珩饶有兴致的眼神,也跟着落在徐大勇身上。

似乎也在好奇,徐大勇要说什么。

徐大勇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早就烟消云散,他垮着肩膀,声音讷讷。

“我是说,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这样,未免太见外了。”

“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春莺眼神柔软,“拿着吧。”

“好吧。”

徐大勇叹了口气,没再拒绝春莺的好意。

他压下心底的失落,告诉自己,不用着急,以后总会有机会说的。

春莺今日还送了他一块帕子,兴许下一次,他表白的时候,她就答应了。

他收好银子,又道:“我今日进山,要是能猎到野猪,就分你一块肉。”

春莺眼睛亮了亮。

她吃惯了粗茶淡饭,不挑食。

可萧君珩金尊玉贵,让他吃这些家常便饭,总觉得怠慢了他。

况且,他身上还有伤,吃点肉,才好得快。

只不过,野猪行踪不定,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她扬起嘴角,眼神闪着碎光,看得徐大勇心头一暖。

春莺一路把徐大勇送到门口,回来时萧君珩已经洗漱完。

他鬓角微湿,面色阴沉地望着她。

她哪里惹到他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她善解人意地想,他可能是饿了。

“饭菜都做好了,我这就去端。”春莺好声好气道。

“你吃吧,我没胃口!”

扔下这句话,萧君珩大步走回屋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春莺站在原地,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生气总该有个理由吧?

她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就换来一句没胃口。

春莺气冲冲地想,萧君珩的嘴就是在侯府养刁了,饿他几顿,看他有没有胃口。

她独自吃过早饭,接着浇水,喂鸡捡鸡蛋,收衣服打扫院子。

忙活一上午,也不见萧君珩出来。

西屋静悄悄的,就像没人似的。

春莺抿紧了嘴唇。

在侯府时,他一个不高兴,整个侯府的人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一句没胃口,厨子轻则被扫地出门,重则要担心自己的小命。

知道春莺在萧君珩面前得脸,就求到她这,让她去哄人。

春莺不忍心坐视不理,只得低眉顺眼地说好话。

雄才伟略,英明神武,智勇双全,料事如神……

这些夸赞的词,张口就来。

绞尽脑汁说了一堆,实在想不出的时候,萧君珩勾着唇角,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挑起她的下巴,覆上丰润的樱唇,深深地吻。

一吻结束,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光,笑着揶揄:“这张小嘴,果然抹了蜜。”

微风拂面,春莺眨眨眼,如梦初醒。

这里不是侯府,是她家。

她早就不是看他眼色的通房丫鬟,想让她低声下气地哄,门都没有!

不想吃就饿着!

中午,春莺蒸了干粮,熬了鱼汤,还做了个时蔬炒蛋。

她故意敞开厨房门,炒菜时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食物的香气弥漫在院子里。

春莺将做好的饭菜摆上桌,朝西屋瞟了一眼。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人都失忆了,怎么还这么爱摆架子。

春莺心头掠过一丝烦闷。

算了,不管他,她吃她的饭。

春莺咬了口干粮,又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嘴里。

心情不佳,本来香喷喷的饭菜也食之无味。

到了下午,还是不见萧君珩出来。

春莺转了转乌溜溜的杏眼,有了主意。

她来到西屋门口,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声。

春莺站在外面,扯着嗓子道:“我出去一趟,锅里的饭菜热好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

关上自家大门,她暗暗舒了口气。

莫名其妙发脾气是他不对,可他毕竟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不吃饭,身子会扛不住的。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

她在家的时候,他拉不下脸。她一走,他肯定会出来吃饭的。

毕竟,他已经两顿都没吃了。

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春莺一下子轻松许多,走路时步子都轻快起来。

站在桂花家的篱笆外,春莺探头望去,就看见桂花的弟弟阿牛蹲在地上玩蚂蚁。

“阿牛,你姐姐在不在家?”她提高嗓音问。

阿牛一抬头,跑过去给她开门,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在呢,春莺姐快进来。”

又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姐,春莺姐来了!”

比起自己的亲姐姐,阿牛更喜欢春莺姐,她又漂亮又温柔,不会骂他顽皮,还经常给他买好吃的。

桂花笑着迎出来,拉着春莺的手进了屋。

阿牛跟在两人屁股后面,正要溜进去,就被桂花一把揪住后脖领。

“我和春莺说话,你不许听。外头玩去!”

说着,轻轻松松把阿牛扔了出去。

“哼,坏姐姐!”

阿牛气不过,大声嚷嚷,把春莺逗得直笑。

桂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皮得要命,你别搭理他。”

“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春莺的语气中带着羡慕。

她是孤儿,被侯府的孙嬷嬷捡到,养在身边。

后来,孙嬷嬷生了重病,临终前怕她孤苦伶仃,就做主让她签了卖身契,入府做丫鬟。

孙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念着她的情,老夫人对春莺也格外照顾。

但春莺明白,那都是主子对下人的恩情,与亲情,是完全不同的……

“你要愿意,我巴不得把阿牛送你当弟弟。”

春莺莞尔一笑,知道桂花不过随便说说。

他们姐弟俩,感情好着呢。

她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今天来,想请你教教我,怎么绣竹子。”

“绣竹子?”

桂花想了想,道:“徐大勇五大三粗的,用竹子不合适吧?绣只老虎才威风。”

“不是给他的。”

“那给谁?”

“你教不教?不教我走了!”

说完,春莺作势要往外头走。

桂花赶忙拉住她:“姑奶奶,我教还不行嘛。”

桂花左手包着纱布,春莺帮她穿针引线。

说到刺绣,桂花一下子认真起来。

她从竹子的图样到针法,都讲了一遍,还为她演示如何下针。

春莺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西屋也没点灯。

春莺蹙起眉尖,心头浮起一丝异样。

敲敲门,里面静悄悄的。

她在外面喊了声:“公子,我进来了!”

说完,提着灯笼走进去。

**的人双目紧闭,满面通红,蜷在被子里。

春莺心头一沉,快步过去,伸手覆在他额头上。

掌心下,肌肤滚烫。

就连他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热意。

显然是发了高热。

怪不得今天一天,他都没有动静,原来是病着。

而她,只顾着同他置气,连给他换药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