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沧河马头。

河面上泛起浓重的雾气,像是一面墙,锁住了整片河面,也锁住了左右商贾百姓的生路。

这年代,没有指引,没有大船,贸然出港就是找死。

此时,码头上有不少为生计发愁的人,有些人茫然的来回踱步,更多人不断地往河面上望着。

这场大雾,怕是要正午左右才能散去了。

不远处,陈默拉着沈知意藏在大柳树后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城门。

许是因为大雾的缘故,城门此时戒严了。

码头关卡,几名官差正推搡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吴老大,账目对不上,这船货你就别想下水,除非把这亏空的五两银子罚金补上。”

官差头子颠着手里的锁链,传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完全就是敲诈,可魁梧汉子却只能辩解。

“官爷,我的银钱都是按照份利缴的,分文不差,怎么又成亏空了?”

“老子说是亏空就是亏空!”官差一瞪眼,咧嘴道:“不交是吧?来人啊!”

官差一招手,立刻就有几个人围过来,作势就要封船。

那汉子立刻上前拦着,而远处,陈默在心底轻声道:占卜吴大的运势。

【叮!卦象显示:大吉!命中有贵,遇水则发。】

【解:此人乃诚义之辈,虽遭小人构陷,然得遇贵人可化龙,是宿主南下的最佳助力。】

看到这,陈默心里有了底。

随后,他信步走出阴影,直接将一锭银子拍在了官差面前的桌上。

“这钱,我替他缴了。”

官差头子愣住了,掂了掂银子,又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陈默。

一旁的吴大也有些发愣,木讷的看着陈默。

“算你识相,滚吧!”

拿了钱的官差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直接带着人走了。

吴大脱离桎梏,看向陈默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反而充满了警惕与探究。

“这位小兄弟,萍水相逢,你这五两银子给得太轻易,吴某这船上可没多少油水让你捞。”

“我不要油水,只要一张去东南的船票,顺便送你一场造化。”陈默淡淡开口。

吴大盯着他看了良久,见陈默眼神清明,终于侧开身子:“雾重路远,先登船再议。”

商船缓缓离岸,陈默并没急着休息,而是拎着从钱氏商号搞来的矿渣混合碎木来到了底舱。

“吴老板,你这船有暗伤,怕是很久了吧?”

一听这话,吴大面色变了变,立刻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但他看陈默似乎没什么恶意,又解释道:“暗伤是很久了,我之前找了很多人都修不好,只能将就着用。”

“我来帮你解决。”

陈默笑了笑,也不废话,直接将粘合剂填入那处渗水的裂痕,又以暗火烘烤。

不过片刻,原本松动的缝隙竟然如同生铁般凝固在一起,滴水不漏。

“这……这是什么手段?简直神了!”

吴大蹲下身子,不可置信地摸着修复处。

此时,沈知意也主动拿起抹布整理起杂乱的船舱,动作虽然生疏,却少了几分娇气,多了一抹烟火气。

她看着陈默忙碌的背影,心底那股如浮萍般的恐慌,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取代。

“陈兄弟,不瞒你说,我是被对手构陷,才落得个倾家**产的下场。”吴大叹了口气,坦露心扉。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深邃:“冤情会有洗清的一天,但前提是,我们要先过前面那道鬼门关。”

商船行至乱石滩,江面上的雾气突然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连船头的灯火都成了摆设。

“完了!这雾大得邪乎,乱石滩暗礁密布,进去了就是船毁人亡!”吴大握着舵轮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默猛地闭眼,系统中一张散发着荧光的立体水域图直接映射在脑海中。

“听我指挥,左满舵,推三,进五!”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如洪钟大吕。

吴大此时也顾不得怀疑,死命地打着舵盘,商船贴着几处狰狞的乱石,险之又险地滑过。

【叮!避开暗礁一处,奖励宿主灵敏度提升5%。】

“右舷三十度,加速冲过去!”陈默再次厉喝。

当商船穿透最后一层迷雾时,吴大惊出一身冷汗,他回过头,发现刚才走过的路径上满是折断的桅杆残骸。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江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击鼓声。

数十艘快艇如同狼群般从芦苇丛中冲出,领头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正是此地水匪头子“浪里虎”。

“姓吴的,留下财货和那个小娘们,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浪里虎指挥着快艇合围,却没注意到陈默眼中那一抹嘲弄。

“加速,往左前方那个浅滩冲!”陈默对吴大吼道。

浪里虎以为商船想强行冲滩逃生,狞笑着追了上去:“天堂有路你不走,浅滩就是你们的葬身地!”

然而,就在水匪快艇即将靠近时,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浪里虎身后的几艘快艇竟直接触礁翻沉。

“这怎么可能?那里明明是深水区!”浪里虎在快艇上气得跳脚怒吼。

陈默冷哼一声,直接翻上船头的重弩,对准了浪里虎那艘旗舰。

“这是送给你的回礼!”

咻!

巨大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擦着浪里虎的头皮飞过,将他的帅旗直接射入江中。

浪里虎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船借着风势,加速驶离了伏击区。

危机解除,吴大瘫坐在地,良久才起身,庄重地从怀中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递给陈默。

“陈兄弟,这命是你的,这把北凉玄铁匕首你留着防身,到了青浦,我的那些老朋友你尽管支使!”

陈默接过匕首,指尖划过冰冷的刃面,心中却在计算着浪里虎背后的势力。

沈知意悄悄打量着陈默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朝阳的映照下,她第一次觉得,前途似乎真的有了亮色。

江岸边,浪里虎看着渐行渐远的商船,愤怒地将钢刀劈在石块上。

“陈默……老子不管你是哪路的鬼,不把你碎尸万段,我浪里虎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