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胆!深更半夜,带甲夜行,意欲何为?!”
那班头声色俱厉握刀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清一色的重甲陌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这是什么人!
“办点私事。”
陈默骑在马上,微微抬头,火光照耀中露出了他的脸。
“哎哟喂!原来是陈东家!大水冲了龙王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班头转过身,对着身旁一个还在发愣的衙役就是一脚,扯着嗓子吼道:“快!开城门!迎陈东家!”
“可是……头儿,县尊大人有令,子时过后,任何人不得开城门啊,是不是不合规矩……”
身旁,那年轻衙役小声嘀咕着。
“规矩?老子这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班头一把揪住那年轻衙役的领子,“你看清楚,那他妈是陈默!你当他手里那几百把陌刀是吃素的?!”
班头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一个月两百文,你玩什么命啊?!”
“真把人惹毛了,人家一刀把城门劈了,顺带把你脑袋也劈了,县太爷能给你发抚恤金吗?开门!!”
年轻衙役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废话,连滚带爬地跑去抽门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陈东家,您慢走!”班头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
看着这支沉默得像鬼魅一样、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军队鱼贯而入,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头儿……陈默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兵进城,这青浦县……怕是要变天了啊。”
……
青浦县城内。
夜深人静,原本已经歇下的百姓,被这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惊醒。
不少人悄悄推开窗户缝往外看。
只见街道上,火把如龙。
一队队全身覆甲的士兵正快步穿行,那冰冷的铁面具下,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天爷啊……这是要造反吗?”
“嘘!闭嘴!快关灯!那是陈默的狼牙营!”
一时间,街道两旁的民宅如同见了鬼一样,纷纷熄灭了灯火。
整个青浦县城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这支铁军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陈府(原韩府),大门敞开。
陈默一马当先冲进府中,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厅。
“秦烈!立刻带人接管四面围墙!把所有制高点给我占了!”
“铁山!虎蹲炮开始装填火药,所有炮弹都拿出来,等我军令!”
就在这时。
“陈默!!你疯了吗?!”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陆文忠连官服都没穿整齐,顶着歪斜的乌纱帽,在陆瑶和一众衙役的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正厅。
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院子里那全副武装的士兵,双腿都在打颤。
“造反!你这是要造反!!”
陆文忠指着陈默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本官就知道你狼子野心!怎么?就因为本官白日里要抽调你的兵去服役,你今晚就要带兵来逼宫?!”
“陈默!你以为杀了本官,这青浦县就是你的了吗?朝廷大军一到,你们全都要诛九族!!”
陆文忠是真的吓破胆了。
在他这个官僚的脑子里,只能理解这种低级的权力斗争。
他以为陈默是因为白天的过河拆桥,来搞兵变了!
看着陆文忠这副模样,陈默甚至连嘲笑的兴致都没有。
“陆大人,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症吧。”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桌案前,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杀你?你还没那个资格让我背上造反的罪名。”
“长话短说,韩青疯了。”
“他勾结了三千北方溃兵和黑虎帮余孽,今晚子时三刻,他们要里应外合打开西门,血洗青浦县。”
“什么?!”陆瑶闻言,俏脸瞬间煞白。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陆文忠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袖一挥,厉声反驳:“北境虽然吃紧,但隔着几百里!三千溃兵流窜到青浦,本官怎么没收到府城的公文?!”
“陈默,你编谎话也不编个像样点的!你这分明是找借口屯兵城内,意图不轨!!”
陆文忠死活不信。
他绝不承认是自己的治理出了问题,更不相信这天塌下来的祸事会砸在自己头上。
“信不信由你。”
陈默眼神冰冷刺骨,一把揪住陆文忠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眼中杀机毕露:
“陆文忠,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立刻回你的县衙,把所有能喘气的衙役、捕快,全部给我派上城墙!把城门用石头给我堵死!”
“若是放进一个贼兵,不用他们动手,我先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滚!!”
陈默一把将陆文忠推开。
陆文忠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陈默那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疯子……全是一帮疯子!”
陆文忠哆嗦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甚至连女儿陆瑶都顾不上了:“走!快走!”
……
县衙,后堂。
“啪啦!”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文忠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反了!真的是反了!那陈默竟然敢胁迫本官!他是枭雄!是乱臣贼子啊!”陆文忠一边骂,一边颤抖着手给自己倒茶,茶水洒了一桌子。
陆瑶跟在后面,眉头紧锁:“爹!陈默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若是真的有溃兵……”
“有什么溃兵?!那就是他为了夺权的借口!”陆文忠固执己见,“韩青的家产都被他霸占了,韩青哪来的钱去勾结溃兵?!”
就在父女二人争执不下之时。
黑夜中。
“报——!!!”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划破了县衙的夜空。
“砰!”
县衙的大门被人重重撞开,之前那年轻衙役,手里抓着半截断刀,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文忠脚下。
“大……大人!!不好了!!”
衙役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城西偏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