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王坤被押入宗人府审讯。

他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却依旧硬撑着: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破道观,被误抓的!”

他是晋王谋士,自认有骨气,且坚信朱棡不会让他死。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朱棡必须救他。

没过多久,朱杞再次出现在审讯室,依旧踩着矮凳,站在不远处。

“王先生,”

朱杞开口,语气平淡,却让王坤心头一紧,

“你觉得,朱棡现在是想救你,还是想让你闭嘴?”

王坤脸色一变:

“殿下说笑了,我与晋王殿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让我闭嘴?”

“无冤无仇?”

朱杞轻笑一声,

“你知道他私结党羽、贪墨赋税,还帮他策划暗杀、谋逆栽赃,这些秘密要是曝光,他就是死罪。

你觉得,他是保你这个谋士,还是保自己的性命?”

王坤咬紧牙关,拒不松口:“殿下休要挑拨离间!晋王殿下重情重义,定会救我!”

“是吗?”朱杞转头对周吏道,“周主事,把杂役太监的供词给他看看。”

周吏立刻将供词递到王坤面前。

王坤快速扫过,脸色愈发难看,却仍强辩:“这是他诬陷我!”

“诬陷?”朱杞又道,“那破道观里搜出的伪造书信,上面的字迹,与你平日的笔迹,倒是有七分相似。”

“那是伪造的!”王坤嘶吼道。

朱杞没再跟他争辩,只是淡淡道:

“你可知,朱棡已经派人去宗人府档案库,想销毁你与他来往的密信?可惜,他派去的人,已经被我擒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坤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涣散。

朱棡不仅不救他,还要销毁证据,让他死无对证!

原来,他也只是一颗弃子!

朱杞看着他的反应,知道时机到了,缓缓道:

“你现在招供,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会受你牵连。”

王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嘶吼道:

“是晋王!

都是晋王朱棡指使的!

他嫉妒赵王得宠,怕赵王威胁他的储位,就让我用药香耗死赵王!

还让我伪造通敌书信,散布谋逆流言,借陛下之手除掉他!

所有计划,都是他亲手定的!

我只是奉命行事!”

周吏和在场的锦衣卫校尉们,看着朱杞的身影,心中的敬佩已然达到了顶点。

王坤这等硬骨头,连酷刑都不怕,竟被殿下几句话说得彻底招供!

三岁孩童,竟有如此恐怖的心理操控能力,实在令人胆寒!

朱杞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事实上,朱棢还没有派人去销毁档案,朱杞只是猜测他会这么做。

所以朱杞只是在使诈,显然,效果很不错。

朱棡啊,你的阴谋,终究还是败了。

他转身对周吏道:

“立刻清查档案,把朱棡过往的行径全部整理成册。

像是礼仪失当、私下结党、贪墨封地赋税、纵容下人欺压百姓,只要有迹可循,一概不许漏!”

周吏眼中瞬间明悟,躬身应道:

“殿下是想集齐罪证,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正是。”

朱杞点头,

“仅凭暗杀和谋逆未遂,父皇或许会念及父子之情,不至于下重手。

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唯有铁证如山,才能彻底斩断朱棡的生路,永绝后患。

周吏领命后,立刻带着宗人府官员翻箱倒柜,档案册堆得如山。

朱棡平日里嚣张跋扈,劣迹斑斑。

不出三日,厚厚的罪证册便整理完毕。

每一条都附带着档案记录、人证物证,无可辩驳。

期间,朱元璋召见朱杞,见他依旧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忍不住心疼:

“杞儿,身体好些了吗?太医开的汤药,管用吗?”

朱杞拉着朱元璋的龙袍下摆,垂着眼,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父皇,儿臣还是头晕嗜睡,汤药喝了也没效果。

是不是儿臣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祖宗,或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遭了这般报应?”

他刻意提起“得罪人”,便是要勾起朱元璋的疑心。

朱元璋看着朱杞稚嫩的脸庞,心中一阵心疼。

再想起近日锦衣卫的密报,朱棡近期动作频频,心中已有定论。

这懂事聪慧的幼子,定是遭了朱棡的暗算!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挥了挥手,暗中一道影子瞬间消失不见:

“去查!待查明真相,定要严惩朱棡,为杞儿讨回公道!”

朱棡得知周吏在清查档案,彻底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旧事一旦被揭发,再加上暗杀和谋逆计划,父皇定然不会饶过他。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派心腹乔装成宗人府杂役,怀揣着火折子和煤油,试图潜入档案库销毁证据。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杞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举。

在下令清查档案的同时,朱杞便对周吏吩咐:

“朱棡狗急跳墙,定会派人销毁证据,你在档案库外埋伏锦衣卫,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待他心腹动手时,当场擒获!”

周吏当时便对朱杞惊叹不已。

殿下不过三岁,竟能将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连对手的后招都算得丝毫不差!

他依计行事,在档案库四周布下暗哨,只等鱼儿上钩。

当晚。

朱棡的心腹趁着夜色潜入宗人府。

刚摸到档案库门口,还没来得及点燃煤油,便被埋伏在暗处的锦衣卫当场摁倒。

铁链锁喉的瞬间,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怀中的火折子和煤油滚落,成了铁证如山的罪证。

心腹被擒的消息传回晋王府,朱棡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他所有的挣扎,都在朱杞的预判之中!

如今不仅没能销毁证据,反而又添了一条“销毁罪证”的罪名,再也无力回天。

宗人府内。

周吏拿着新的供词,看着桌上厚厚的三重罪证册,对朱杞的敬佩已然深入骨髓。

从识破毒香、亲自审案引蛇出洞,到围剿逆党、清查旧罪,再到预判销毁证据、当场擒获。

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每一步都精准狠辣。

这哪里是三岁孩童,分明是天生的帝王!

朱杞捧着罪证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三重罪证叠加,已足够将朱棡彻底拉下马,让他再无翻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