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

围猎车队驶出皇城。

朱杞坐在御驾旁的特制马车内,闭目凝神。

「人心洞察」铺开,捕捉着车队中每一丝情绪波动。

前方胡惟庸马车内,后方蓝玉马车中,皆藏算计。

不对劲。

蓝玉的情绪里没有计划无法实施的无奈不甘,反而有一丝期待。

「权谋推演」运转。

沙场宿将,岂会将所有筹码押在一处?

朱杞嘴角微抿。

这场围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

同一时间,蓝玉马车内。

四名锦衣卫如石雕侍立。

蓝玉闭目,袖中手指摩挲着一枚铁质令牌。

边缘的齿痕是暗号。

“将制令行。”

若主将受制,副手按原计划行事。

令牌今晨已借更衣之机,由扮作杂役的死士传出。

黑松林深处。

中年将领握令牌蹲伏岩后,身后三十名精锐弓手隐于林间。

“将军传令,”

将领声音低沉,

“按第二套方案。待胡相的人动手后,趁乱狙杀。”

“若胡相失败?”

“我们补上。”

将领眼中寒光一闪,“那小儿今日必须死。”

林间杀机,暗藏两重。

……

车队驶出城门。

朱杞忽然睁眼。

危机预判警报,危险不止一处!

一股来自胡惟庸,另一股来自蓝玉势力。

细节洞察开启。

胡惟庸亲信再次离队,蓝玉亲卫将小竹筒塞入路旁树洞。

“雨化田。”朱杞低唤。

锦衣卫队长靠拢:“殿下。”

“计划有变。

蓝玉还有后手。

你带二十人反埋伏胡惟庸死士。

另外十人……我有用。”

雨化田一怔:

“殿下要亲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朱杞打开长形锦盒,露出血滴子及幽绿毒箭,

“胡惟庸死士是明枪,蓝玉后手是暗箭。我要亲自去会会暗箭。”

雨化田脸色骤变:

“殿下不可!陛下若知……”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朱杞打断,

“我会借‘孩童贪玩’之名,带十名锦衣卫往侧翼‘探路’。此事只你知我知。”

雨化田对上朱杞那双深邃眸子。

这哪是三岁孩童?

分明是沙场老将!

“属下……遵命。”

雨化田单膝跪地,这是效死之姿。

……

午时初刻。

车队抵黑松林外围。

朱元璋御驾停下。

御林军百户张诚禀报:

“陛下,前方便是峡谷路段。

先锋斥候回报,未见异常。”

朱元璋看向朱杞:

“杞儿,此刻感觉如何?”

朱杞小手攥衣角,这次是真正凝重:

“父皇,儿臣想带几个人去侧翼探路。”

朱元璋皱眉:

“胡闹!林深险恶……”

“儿臣有血滴子护身。”

朱杞认真道,

“只带十名锦衣卫,不走远,就在侧翼百丈内探查。

若有情况,儿臣发信号,父皇立刻派兵接应。”

朱元璋沉吟片刻,血滴子?

那是何物?

不过见朱杞似乎胸有成竹,终于点头:

“准。但务必小心,不可逞强。”

“谢父皇!”

朱杞躬身退出。

雨化田已挑十名最精锐锦衣卫等候。

每人轻甲便装,背负劲弩,腰佩短刃。

“走。”

朱杞翻上小马,双手稳握缰绳。

十一骑悄然离队,绕向黑松林侧翼。

……

车队主力缓缓驶入峡谷。

林间光线晦暗,寂静得反常。

突然。

“轰!”

陷坑触发!

毒尖木刺穿马腹!

惨叫声起!

“有埋伏!护驾!”

张百户嘶声高喊!

几乎同时,两侧山林杀出数十“流寇”,直扑御驾!

战端骤起!

而在侧翼百丈外,朱杞勒马停下。

危机预判警报在此处达顶峰。

他抬手示意,十名锦衣卫散开隐于树后。

前方密林中。

三十名弓手全神贯注盯峡谷战况,未觉侧后方已被人盯上。

朱杞悄然下马,从马鞍侧袋取出血滴子。

弩身入手微沉,但以他双臂之力,能稳定持握。

他瞄准林中那名打手势将领。

「细节洞察」锁定咽喉。

扣动扳机。

“嗖!”

箭矢破空!

将领身形猛然一僵,令旗落地。

他捂咽喉,指缝间鲜血喷涌,瞪大眼看向箭矢来向,只看到树影。

“敌袭!”有弓手惊呼!

晚了。

朱杞再次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箭连发!

三名欲张弓还击的弓手应声倒地!

“在那!”有人发现朱杞藏身处。

十名锦衣卫同时现身,张弓齐发!

第一轮箭雨放倒八人!

朱杞稳立树后,血滴子连续击发!

每声轻响,必有一人倒下!

他眼神冰冷如铁,手稳得一批。

第一次亲手取人性命,心中无半分波澜。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道理,他穿越而来,便已刻入骨髓。

林间惨叫连连。

三十弓手本是狙杀之兵,被锦衣卫近身突袭,又遇血滴子这等连发利器,顿时溃不成军。

不到半刻钟,战斗结束。

三十人,死二十五,俘五。

朱杞放下血滴子,箭匣剩十二支箭。

他走到将领尸身旁,从其怀中搜出令牌。

蓝玉暗卫标识。

“殿下,”

一名锦衣卫上前,声音带着震撼,“这些人是蓝玉的……”

“知道就行。”

朱杞打断,将令牌收入怀中,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回去后,只说遭遇小股流寇,已剿灭。”

“是!”

众人看朱杞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场侧翼伏击,这孩童展现的冷静、果决、对杀戮的漠然……

这根本不是神童。

是妖孽!

……

峡谷主战场。

在雨化田和御林军合击下,胡惟庸五十死士溃败。

死三十七,俘十三。

朱元璋走出马车,面色铁青看满地死尸。

就在这时,朱杞带十名锦衣卫从侧翼归来。

“父皇!”

朱杞策马上前,小脸带“兴奋”,

“儿臣在侧翼也发现一股流寇,约二十余人,已被剿灭!”

朱元璋一愣,随即大怒:

“果然不止一处埋伏!这些贼子,当真猖狂!”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已恢复镇定,快步上前跪地:

“陛下受惊!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朱元璋冷笑:

“胡相倒是来得及时。方才贼人突袭时,胡相在何处?”

“臣……”

胡惟庸抬头,一脸“后怕”,

“臣马车陷于后队,闻变急欲前来护驾,却被溃兵所阻。

待赶到时,贼寇已平。

此皆臣之过!”

话说得滴水不漏。

朱元璋盯着他,许久,缓缓道:

“这些贼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不像是寻常流寇。”

胡惟庸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惶恐:

“陛下明鉴!臣也觉蹊跷。

京畿重地,怎会有如此悍匪?

定是有人暗中蓄养死士,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忽然恍然道:

“莫非……是前朝余孽?

或北方鞑靼潜入细作?

臣请旨彻查,定揪出幕后黑手!”

一番话,将嫌疑推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眼中寒光闪烁,却未再逼问。

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这位丞相。

他转头看蓝玉。

蓝玉早已下车,此刻躬身:

“臣护卫陛下不力,请陛下降罪。”

态度恭顺,无可挑剔。

朱元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被俘死士,忽然道:

“将这些俘虏分开审讯。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朕眼皮底下行刺。”

“遵旨!”

审讯在林中空地进行。

十余名俘虏被分开拷问,惨叫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