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爷。”
黑熊打了一个寒颤。
忙应了一声。
“张爷您放心,我跟老刘一定好好做事,绝对不会起争执。”
账房刘也忙跟着说:
“张爷放心,我跟老黄保证不会起争执,我们一定会通力合作。”
黑熊姓黄,叫黄征。
张云川微微颔首。
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这就算是交代好工作了。
剩下的就看黑熊和账房刘怎么做了。
庸国侯墓一行,收获远超预期。
识海中。
百蛊通幽笛的惨白幽光与丹田中的九幽玄阴鉴交相辉映。
那颗暗红晶石提供的精纯阴煞本源更是让他的玄阴真元浑厚凝练了许多。
境界虽未立刻突破。
但根基已夯实如磐石。
此刻,他心中所想。
唯有蒙山深处那座沉睡了两千多年的王陵。
鲁殇王墓。
他没有在长沙城久留。
将快活林彻底交给账房刘和黑熊打理后。
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购置精良的登山装备。
补充特制的玄阴符箓。
挑选耐储存的干粮清水……。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他像一头即将远行的孤狼。
收敛起所有气息,只待时机。
几天后。
一列开往山东的火车在悠长的汽笛声中驶离了长沙站。
张云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模糊成一片灰绿的色块。
车厢内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食物的气味,人声鼎沸。
然而,就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环境中。
几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从不同的角度,带着不同的意味,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贪婪,有警惕,也有纯粹的恶意。
张云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从踏出快活林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自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庸国侯墓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过长沙城地下的眼睛。
他带着“重宝”安然归来。
又突然离开,目的地不明。
足以勾起那些贪婪者的心火。
他并未立刻动作。
只是悄然运转一丝玄阴真元,凝于指尖。
不着痕迹地在身侧的玻璃窗上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符文。
这是“玄阴窥影”的小术法。
借由玻璃的微弱反光和水汽。
将身后车厢的景象模糊地映照在感知中。
片刻后,他心中了然。
尾巴,不止一条。
车厢连接处假装抽烟的疤脸汉子。
斜对面座位上捧着报纸、眼神却不时瞟过来的斯文眼镜男。
还有后方硬座区几个看似昏睡、实则气息沉稳的壮汉……。
粗粗算来,竟有七八人之多。
从他们的气息、眼神和彼此间隐晦的交流手势判断。
他们绝非一路人。
但都带着老九门特有的那种江湖气。
陈皮阿四的狠辣、霍家的精明、解家的算计……。
竟像是老九门中几股势力不约而同地盯上了他。
“哼,消息倒是灵通。”
张云川心中冷笑。
他故意在快活林放出一点“山东蒙山”的风声。
本就有引蛇出洞之意。
鲁殇王墓凶险莫测。
多点“探路石”和“挡箭牌”,何乐而不为?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对一切浑然不觉。
火车颠簸着抵达泰安。
张云川背着简单的行囊。
如同一个寻常的背包客,融入了出站的人流。
他并未刻意甩脱跟踪者。
只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却高效的路线,换乘牛车。
一路向着蒙山深处进发。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是崎岖难行。
葱郁的原始森林覆盖着连绵的山峦。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跟踪者的形迹也变得更加明显。
他们显然在山地追踪方面经验丰富。
彼此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协议。
不再互相干扰。
只死死咬住张云川这个共同目标。
张云川对此毫不在意。
他步伐沉稳,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玄阴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
驱散着跋涉的疲惫。
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进入蒙山主脉腹地后,张云川的速度明显放缓。
他不再沿着明显的路径行走。
而是时常停下来,观察地形地貌。
对照着脑中那份古卷提供的地图,指尖偶尔掐算着什么。
他需要找到鲁殇王陵真正的入口。
这绝非易事。
就在他深入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峡谷时。
一股异样的气息触动了他的感知。
不是身后那些老九门的尾巴。
是另一批人!
这股气息更加隐蔽,也更加专业。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地活动多时。
留下的痕迹被小心地掩盖过。
若非张云川玄阴真元对生人气息和地脉变动的敏锐感应。
几乎难以察觉。
营地残留的火堆灰烬。
被特殊手法掩埋的排泄物。
几处不易察觉的绳降锚点……。
无不显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队伍。
规模不小,至少有二十人以上。
而且,从空气中残留的某种特殊金属摩擦留下的气息判断。
他们携带了大量专业的盗墓工具。
甚至可能有爆破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云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看来,盯着鲁殇王陵的,远不止他一个。
这支队伍显然已经找到了入口,甚至可能已经进去了。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实力不容小觑。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利用身后那些老九门的“尾巴”。
更要利用这支先入为主的队伍。
他不再刻意寻找入口。
反而在“鬼见愁”峡谷附近兜起了圈子。
故意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
让身后的尾巴疲于奔命。
同时也给那支先遣队更多的时间去“探路”。
终于,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
张云川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断崖前。
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缭绕。
他蹲下身。
手指拂过一块被苔藓半覆盖的、刻着模糊兽纹的巨石。
一丝微弱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阴寒波动顺着指尖传来。
“就是这里了。”
他站起身。
目光扫向身后茂密的丛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
“诸位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短暂的寂静后,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疤脸汉子、眼镜男、还有另外五个气息剽悍的身影陆续走了出来。
呈半包围状将张云川围在断崖边。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连日追踪的疲惫和被点破行踪的尴尬交织在一起。
“张老板好手段,好警觉!”
疤脸汉子率先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陈皮阿四门下特有的狠戾。
“我们哥几个只是想跟张老板交个朋友,顺便长长见识。”
“交朋友?”
张云川嗤笑一声。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众人。
“跟到蒙山深处来交朋友?陈皮阿四的人,霍家的眼线,解家的钉子。
还有两位面生,不知是哪路神仙?”
他一一点破他们的来历,让众人脸色骤变。
“明人不说暗话。”
眼镜男推了推镜片,眼神锐利。
“张老板从庸国侯墓得了好处,如今又直奔这蒙山深处,想必是发现了更大的‘买卖’。
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我们几家联手,总好过张老板单打独斗。
咱们风险共担,利益均沾,如何?”
他代表了霍家精明的利益算计。
张云川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联手?可以。但你们要搞清楚状况。”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断崖,又指了指峡谷深处。
“鲁殇王陵的入口,就在下面。不过,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什么?!”
众人皆惊。
“一支实力很强的队伍,至少二十人以上,装备精良,专业程度远超你们。”
张云川语气平淡。
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他们可能已经进去了。
我们现在进去,就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甚至可能替别人踩雷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