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溶洞的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两排令人望而生畏的石俑。

它们由某种纯黑岩石凿成。

线条僵硬扭曲。

面目模糊不清。

姿态各异。

透着一股原始、沉重而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气。

强光扫过,石俑在嶙峋石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变形的影子。

随着光线的晃动。

那些影子仿佛在无声地蠕动、挣扎。

如同被禁锢的怨灵在石壁上舞蹈!

又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水滴声都仿佛被这沉重的邪气压制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腐味。

还有一种更深沉、源自地脉的冰冷死意。

如同无形的冰水渗透进骨髓。

张启山停下来,双手一张。

拦住所有人。

“别往前走了,弄清楚再走。”

在两排石俑中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大片的人骨。

在那些人骨之中还掺杂着破碎的衣物。

那里就像是一个死人坑。

“就是这儿。”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的强光灯死死锁定在石俑队列尽头。

那扇刻满扭曲、繁复、如同活物般蠕动符文的巨大青石门洞。

张启山的声音有些激动。

“东西在里面。不过这些石俑似乎是个陷阱。”

他指了指石俑中间的空地。

“这一片一定有陷阱。你们看那些骨头,显然是被这里的陷阱给弄死的。咱们先弄清楚有什么陷阱再说。”

“那怎么进?”

蔡雄瓮声瓮气地问道。

声音在巨大的溶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实在不行俺用斧子劈碎这些石俑算了。”

钉子沉吟了片刻。

点头。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试试。”

说着,他抬头看向张启山。

“那就让老蔡试试吧。”

张启山说着,后退了两步。

除了上前一步的蔡雄。

别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张云川更是往后多退了几步。

蔡雄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开山斧粗壮的斧柄。

然后高高举起。

猛地大喝一声。

开山斧狠狠地朝着面前的石俑劈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石俑纹丝不动。

倒是蔡雄的开山斧上蹦了几个缺口。

“佛爷,这石俑太他娘的硬了。”

蔡雄转头对张启山懊恼的说道。

钉子也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启山问道:“佛爷,怎么办?”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石俑阵的地面和两侧石壁。

强光灯的光束如同梳子般一寸寸梳理过去。

他想在那里找到破解石俑阵的机关。

石壁光滑,地面是坚硬的天然岩石,看不到明显的陷阱痕迹。

“马三,你感觉一下。”张启山沉声道。

马三此时早已进入状态。

他眯缝的双眼此刻完全闭上。

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

如同老树盘根般钉在原地。

那对招风耳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急速翕动着。

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

风声、水滴声、甚至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被他过滤。

他布满老茧的双手十指张开。

在身前虚空中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划动着,仿佛在触摸着无形的水流。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如同梦呓:

“死气……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像沼泽……粘稠……冰冷……”

“石俑……不是摆设,有东西……被镇着,很凶……非常凶!”

“地脉……被锁死了,气不通,大凶之地!”

他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底充满了惊骇。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佛爷!这地方是绝凶之穴!这些石俑是镇物。

脚下……脚下有东西连着它们。

碰不得!绝对碰不得。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啊!”

他江湖经验老辣。

感知能力超群。

此刻却只能感知到无边的凶险。

找不到任何生路。

这种无力感让他面如死灰。

众人心头如同压上了巨石。

钉子侦察无果。

蔡雄蛮力无用。

马三感知到的只有绝望的死局。

这看似空旷的石俑阵。

竟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绝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

那个刚刚施展了神鬼莫测手段的张云川。

再次动了!

他没有参与讨论。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地盯着石俑阵。

他反而微微垂首。

仿佛在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动。

他从自己那个不起眼的装备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掉塞子。

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倾斜。

倒出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

那粉末并非纯色。

里面混杂着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微弱金芒的颗粒。

这是精炼朱砂混合了特制金粉和黑狗血的粉末。

在张启山几个人不解的注视下。

张云川捏起一小撮粉末。

置于指尖。

他没有像马三那样虚空划动。

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屏息凝神。

眼神锐利如电。

锁定石俑阵前方的区域。

“借法地灵,尘微显踪……敕!”

随着他口中一声咒言响起。

他屈指对着指尖的粉末。

轻轻一弹!

没有狂风,没有异响。

那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

如同拥有了生命。

化作一片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见的红色尘雾。

无声无息、均匀无比地向前飘散开去。

覆盖了石俑阵前方数丈的区域!

粉末飘飘洒洒,无声落地。

大部分区域,落地的粉末毫无异状。

然而!

当那细微的红色尘埃,飘落到靠近左侧第三尊石俑脚下的地面时。

异变陡生!

那附近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

极其轻微地、极其诡异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另一处靠近右侧第五尊石俑底座的位置。

几粒尘埃也违背重力般微微浮起。

更远处,靠近青石门洞的位置。

一小片尘埃如同被微风吹拂。

竟打着旋儿向上飘了半寸才缓缓落下!

这违背物理常识的细微景象。

在强光灯的聚焦下,被眼尖的钉子瞬间捕捉到!

“脚下!有东西!”

钉子失声惊呼。

他手中的强光灯立刻锁定在那些尘埃异动的位置!

随着光线的聚焦。

在强光下。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

只见在那些尘埃异动之处。

离地不足一寸的空气中。

赫然悬浮着无数根细若蛛丝,近乎完全透明的致命丝线!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最精密的蛛网。

将整个石俑阵的地面空间完全覆盖。

它们的一端深深嵌入石俑的底座缝隙。

另一端则连接着地面某些极其隐蔽、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微小孔洞。

这些孔洞。

在马三的感知中被认为是“死气”的源头!

这根本不是路!

这是一张由无数锋利到极致的丝线构成的——切割之网。

任何活物踏入其中。

瞬间就会被切割成无数碎块。

“我的老天爷……。”

蔡雄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看着那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死亡丝线,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和斧头。

在这些无形的死亡陷阱面前是如此脆弱可笑。

刚才若贸然踏入……。

钉子脸色煞白。

握着强光手电的手微微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侦察能力。

竟然完全没能发现这些几乎隐形的致命陷阱。

若非张启山的谨慎和张云川这神乎其技的“显踪”手段。

他们所有人此刻恐怕已经……。

马三更是浑身剧震。

老脸煞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

“无……无形阴煞丝,勾魂索命……,这是失传的绝户机关。

见血封喉,沾之即死啊!”

他感知到了凶险。

却没想到凶险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

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希冀和绝对的依赖。

瞬间聚焦在张云川身上。

此刻,他就是这绝境中唯一的光!

“能……能破吗?”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看着张云川。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野种”弟弟,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底线!

张云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色比刚才施展纸人术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显然刚才的“显踪”秘法消耗巨大。

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却锐利如初。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质地明显更好的深黄色符纸。

这一次,他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指尖饱蘸鲜血。

在符纸上飞快地画动起来。

这一次画符。

与之前的纸人符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却又灵动无比。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每一笔落下。

那深黄的符纸都仿佛不堪重负般微微震颤。

符纸上,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文正在迅速成型。

随着符文的勾勒。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而锋锐的气息开始从符纸上弥漫开来。

符纸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微微扭曲!

钉子、蔡雄、马三看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符文蕴含的力量感。

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张启山的双手也暗暗的攥成了拳头。

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