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川眼神一厉。

双手捏出一个更加繁复玄奥的法诀。

口中念诵的咒言变得急促而宏大。

如同远古的祭祀之音在溶洞中回**。

“天地火精,听吾号令!

焚邪破煞,诸恶退散!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焚阴破煞’——敕!”

随着最后一声雷霆般的敕令!

张云川猛地将那张血色符箓,朝着石俑阵中的核心区域,狠狠掷出。

符纸脱手,并未立刻燃烧。

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

精准无比地射向目标区域!

在即将触及那无形丝网的瞬间——

“轰!!!”

符纸凭空爆裂!

没有火焰。

却迸发出无数道凝炼到极致、炽烈到刺眼的幽蓝色火线。

这些火线并非散乱喷射。

而是如同拥有灵性的火蛇。

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些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

滋滋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灼烧声瞬间响彻整个溶洞。

比刚才酸坑的腐蚀声恐怖十倍、百倍!

在幽蓝色火焰的焚烧下。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切割金铁的“阴煞丝”。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亮、然后——

寸寸断裂、融化。

化作一缕缕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青烟。

消散在空气中!

幽蓝火焰所过之处。

密密麻麻的死亡丝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硬生生在这片绝地之中,开辟出一条宽约三尺的安全通道!

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张云川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也映照着身后四人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蔡雄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雷劈中。

僵在原地。

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

他看着那条被幽蓝火焰硬生生烧出来的“生路”。

再看看张云川那并不高大的背影。

眼神中的轻蔑、不屑早已被彻底碾碎。

只剩下如同仰望山岳般的敬畏和恐惧!

这力量……根本不是人所能拥有的!

钉子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看向张云川的眼神,充满了对神秘力量的敬畏。

和一种面对未知的深深震撼。

马三更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老泪纵横。

他朝着张云川双手合十。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膜拜神迹。

“符火焚阴,破煞开路,仙家手段!

真正的仙家手段啊!

张神仙!

马三给您磕头了!

您是真神下凡啊!” 。

他混迹江湖一辈子积累的经验和认知。

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张云川在他心中,已然不是凡人!

张启山死死盯着那条燃烧着幽蓝火焰、直通青石门洞的通道。

又看向张云川的背影。

眼中翻腾着惊涛骇浪。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对这股神秘力量的渴望。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张家血脉的秘密。

或许远比他所知的更加深邃恐怖。

而这个他一直忽视甚至厌弃的野种弟弟。

竟掌握着开启这秘密的钥匙!

幽蓝火焰渐渐熄灭。

留下地面上一条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

还有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通道。

张云川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抹去嘴角因为元气剧烈消耗而溢出的一丝血迹。

声音带着疲惫。

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走!踩着焦痕!快!这通道维持不了多久!石俑……要醒了!”

他话音刚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溶洞深处。

那些沉默的黑色石俑。

其中几尊靠近通道边缘的。

它们模糊的面孔上,那象征眼睛的孔洞里。

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光芒!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邪气。

如同沉睡的凶兽,开始缓缓苏醒。

“走!”

张启山爆喝一声。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钉子紧随其后,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蔡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马三也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上。

口中还念念有词:“张神仙保佑!张神仙保佑!”

张云川最后一个踏上通道。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刚才连续施展秘法。

尤其是最后那道威力巨大的“焚阴破煞符”。

几乎抽干了他元气。

原本他的身体就被大烟淘干了。

此时再如此的消耗本源元气,他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他也同样知道,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众人几乎是同时扑进了那狭窄的甬道。

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仿佛有沉重的岩石在摩擦移动。

隐隐还有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

那些石俑真的在动!

穿过那个巨大溶洞。

前面又是一个甬道。

甬道斜向下。

冰冷湿滑。

强光灯照亮前方十几步外一个不大的石室入口。

石室中央。

一盏样式奇古的青铜灯散发着冰冷邪异的气息。

张启山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目标就在眼前。

他加快脚步。

第一个冲进了石室!

石室不大。

中央低矮的石台上。

那盏青铜灯静静地摆放着。

灯座盘绕的异兽形态狰狞。

张启山呼吸急促。

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激动,伸手朝着青铜灯抓去。

“佛爷小心!”

紧随其后的钉子突然厉声示警。

他手中的强光灯猛地扫向石室角落的阴影。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而,晚了!

就在张启山指尖即将触及青铜灯的瞬间——

“咔嚓——!!!”

一声机括声直接在人脑髓里响起。

声音在狭窄的石室里产生了恐怖的共鸣。

几乎同时。

甬道入口处传来蔡雄一声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滚开!!!”

紧接着是开山斧狂劈砍的巨响。

“铛!铛!铛!”

火星四溅!

碎石乱飞!

马三凄厉变调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钉子!小心背后!!!

那东西从墙里出来了!!!”

最后,是一声令人血液瞬间冻结的——“噗嗤!”。

那是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钉子!!!”

蔡雄的咆哮带着哭腔!

“呃啊——”

惨叫从甬道口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张启山伸向青铜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身。

拔出腰间的撸子手枪。

枪口指向甬道入口!

张云川是最后一个进入石室的。

他离甬道口最近。

在异变发生的刹那。

他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只见甬道入口处。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雾正在剧烈翻滚、膨胀。

黑雾中。

隐约可见一个仿佛由无数阴影拼凑而成的恐怖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凝聚出尖锐的利爪。

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蔡雄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挥舞着开山斧对着翻滚的黑雾疯狂劈砍。

每一次劈落都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溅起大片的黑色雾气。

但那些雾气如同活物。

被劈散后瞬间又凝聚回来。

斧头砍上去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反而有几缕黑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斧身。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马三跌倒在甬道入口的石壁旁。

脸色惨白如鬼。

他丰富的经验和保命手段,在这纯粹的灵体邪物面前,如同纸糊!

而最惨的是钉子!

他倒在离甬道口几步远的地方。

右臂齐肩而断。

断臂处血肉模糊,骨头茬子森然可见。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左手死死捂着断臂。

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脸色金纸一般。

豆大的汗珠滚落。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惨叫。

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

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便是那翻滚的黑雾中一只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利爪。

那利爪正缓缓缩回浓雾之中。

爪尖还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关兽。

这是守护青铜灯的灵体邪物。

“吼——!”

黑雾中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舍弃了被它重创的钉子和徒劳攻击的蔡雄。

直接朝着石室内的张启山汹涌扑去。

目标直指张启山……和他身后石台上的青铜灯。

阴冷刺骨的寒气伴随着浓烈的尸腐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佛爷小心!”

蔡雄目眦欲裂。

想扑过来阻挡。

却被几缕缠绕的黑雾死死拖住!

张启山脸色剧变。

他手中的撸子手枪对着翻滚而来的黑雾“砰砰砰”连开数枪。

子弹呼啸着射入浓雾,如同泥牛入海。

只溅起几朵微小的黑色浪花。

瞬间被吞噬。

枪械。

对这灵体邪物完全无效!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邪祟!安敢放肆!”

一声清越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石室中炸响。

是张云川!

他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张启山身前。

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胸前结印。

十指翻飞,残影重重。

那手印繁复、古老、带着一种沟通天地法则的玄奥韵律。

随着手印的结成。

他身体里仅剩的一些元气突然暴涨。

这是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