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手已按在了腰间枪套之上。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也瞬间握紧了枪柄。

眼神凌厉地锁定张云川。

“同宗之谊?”

张云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张启山,你派人跟踪于我,坐收渔利。

你纵容清虚子那牛鼻子对我下死手。

可想过同宗之谊?现在跟我谈这个?”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玄阴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如同无形的潮水。

瞬间将张启山连同他身后的亲兵笼罩其中。

“把镇魂铃找回来,送到我面前,张日山你带走。”

张云川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否则,我不介意让张日山在我这快活林的后院柴房里,多住上三年五载。”

“你找死!”

张启山彻底暴怒。

身为长沙布防官,九门提督之首,何曾受过如此威胁?

他闪电般拔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云川眉心。

“给我拿下!”

然而,就在此时,张云川动了。

只见他右手食指伸出。

极其随意地一点,口中低喝:“凝魄!”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束缚之力瞬间降临。

张启山只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肌肉僵硬如铁,连眨一下眼皮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保持着拔枪欲射的姿势,僵在原地。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张启山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如同一尊愤怒的雕塑。

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里面燃烧着屈辱、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火焰。

他堂堂张大佛爷,手握重兵,威震长沙。

此刻竟被人像捏虫子一样定在当场。

毫无反抗之力。

张云川缓步走到张启山面前。

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启山僵硬的脸颊。

动作轻佻而侮辱。

“张大佛爷,好大的威风啊。”

张云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惜,在我面前,你这点威风,不够看。”

他手指一勾。

张启山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

轻飘飘地落入他手中。

他随手把玩了两下。

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张云川俯下身,凑到张启山耳边,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三天后,午时,我要见到鲁王镇魂铃完好无损地放在这张桌子上。

晚一刻,我就剁张日山一根手指头送给你。

手指剁完了,还有脚趾,脚趾没了,还有鼻子耳朵……。

放心,我医术不错,保证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说完,他指尖再次一点,那股恐怖的束缚之力骤然消失。

“呃啊!”

张启山和两名亲兵如同虚脱般,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刚才那被彻底掌控、生死不由己的恐怖感觉。

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张启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张云川。

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地对亲兵吼道。

“走!”

他连紫檀木盒都顾不上拿。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狼狈。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快活林。

三天后,午时。

张启山准时出现在快活林后院。

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亲兵。

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他看也不看张云川。

直接将盒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云川打开红绸布,里面是一个古朴的青铜小铃。

铃身布满斑驳的铜锈。

刻着一些模糊的、类似鬼脸的符文。

入手冰凉沉重。

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甚至摇动起来声音也嘶哑难听,如同鬼哭。

但张云川却清晰地感觉到。

当他的玄阴真元触碰到铃身时。

铃内似乎有极其微弱、近乎沉寂的魂力波动被引动了一下。

随即又归于死寂。

“是它。”

张云川确认无误,将其收起。

“人呢?”

张启山咬着牙问道。

张云川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两个泼皮将形容憔悴的张日山搀扶了出来。

这几日虽然没受皮肉之苦。

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

加上那日张云川留下的精神震慑。

张日山的精神几乎崩溃。

“日山!”

张启山看到张日山这副模样,怒火更炽。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张日山看到张启山,如同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带着哭腔。

“佛爷,佛爷您可来了。”

张启山一把扶住张日山。

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张云川。

“张云川,今日之辱,张某记下了!”

“呵呵。”

张云川冷笑一声,把镇魂铃捏在手中慢慢的把玩。

似乎没有听到张启山的话。

到了此时。

他这个名义上的亲大哥已经成为了路人一个。

他也不想再跟张启山有什么来往和瓜葛。

要不是身体里还流着张家的血。

他早就对张启山下狠手了。

张启山见张云川这般模样。

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有受辱。

他站起身,口中说道:“张云川,你好自为之。”

他到底说不出恩断义绝的话来。

这不仅仅是张云川跟他一样,都流着一个父亲的血。

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要求到张云川。

在江湖中混,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走才行。

不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特别是张云川有着惊人恐怖的诡异实力。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放下一句狠话,张启山带着张日山和那两个亲卫便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还没走到门口。

张云川便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问。

“且慢,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呢,你着什么急?”

张启山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

“问吧,还有什么事?”

张云川把玩着那个镇魂铃,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那个清虚子在哪里?”

张启山慢慢的转回身子。

“张云川,我奉劝你不要去找清虚子的麻烦,你不是他的对手。”

张云川笑了笑。

“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是可以了。

至于我是不是他的对手,跟你没什么关系。”

张启山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你要找死,我自然不会拦着。

衡山紫玉观。”

说罢,张启山继续朝着外面走去,口中依然不停。

“你最好多带几个人去,不然你会有去无回。

紫玉观里可不止清虚子一个人。”

张云川淡淡一笑。

把那个镇魂铃揣在怀里。

转身朝着贺曲玲住的那个小院儿去了。

他觉得这个镇魂铃很适合贺曲玲用。

让她用来稳固魂魄应该不错。

距离贺曲玲住的那个小院子还有十几步远。

就已经感觉到了森森寒意。

院子外面是张云川布下的聚阴法阵。

这个法阵可以将方圆几十里内的阴气吸引过来。

有这个法阵在。

不但可以蕴养贺曲玲的鬼煞阴尸。

就是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丝毫问题。

不然以贺曲玲现在的修为。

也只能在天黑之后才能在外面行走。

张云川还没走到小院儿的门口。

小院儿的门已经吱呀一声开了。

透过院门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地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霜。

贺曲玲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身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茶水。

一部留声机也摆在那个茶几上。

留声机里放的是舞曲。

贺曲玲自从跟着张云川回到长沙城之后。

也趁着天黑后让张云川带着她在长沙城里转了几次了。

她对留声机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这才让张云川给她买了一个。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是听着留声机里的曲子。

看着书,喝喝茶。

除了白天不能离开这个小院儿,过得倒是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