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轮船上。
鸠山美志通过夜视法术看得清清楚楚。
脸色铁青。
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了一根扇骨。
“八嘎,银尸,至少是半银尸巅峰。情报有误。撤,全速撤离!”
他深知,有这具恐怖阴尸在。
夜袭已彻底失败,硬拼等于送死。
东瀛轮船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
喷吐着更浓的黑烟,仓惶调头。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哼,跑得倒快。”
张云川收回目光,眼中杀意未减。
“准备下潜,此地不宜久留。”
巨大的潜水钟被缓缓吊入海中。
钟内空间狭窄,仅容三人站立。
昏黄的防水马灯映照着张云川沉静的脸。
以及陆修远紧张而兴奋的神情。
还有贺曲玲斗篷下模糊的轮廓。
海水压力透过厚重的青铜壁传来沉闷的声响。
“沉!”
随着指令,绞盘转动,沉重的潜水钟开始下沉。
光线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吞噬。
四周只剩下海水挤压的“嘎吱”声和无边的死寂。
温度急剧下降。
刺骨的寒意透过青铜渗入。
引星定海盘在张云川手中散发着稳定的微光。
指针牢牢指向下方。
太阴古卷悬浮在他面前。
幽蓝的海图清晰显示着方位。
下潜了近百丈。
压力已大得惊人。
潜水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盘面指针和古卷光点重合。
前方幽暗的海底赫然出现了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珊瑚礁盘。
其中心,一个形似远古海兽巨口的黑洞。
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海水。
“归墟之眼!”
陆修远低呼,声音带着震撼。
潜水钟艰难地靠近兽口。
靠近了才发现,这并非天然洞穴。
洞口边缘隐约可见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迹。
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内传来。
拉扯着潜水钟。
“就是这里,稳住!”
张云川低喝,全力运转玄阴真元,抵消着吸力。
陆修远也掐诀引动水流对抗。
贺曲玲则伸出一只覆盖着淡淡银辉的手。
按在冰冷的青铜内壁上。
一股阴寒之力透出。
瞬间冻结了附着在钟体外的大量藤壶海藻。
减轻了阻力。
潜水钟在三人合力下。
终于稳定地驶入兽口通道。
通道狭窄崎岖。
布满了尖锐的珊瑚枝杈。
潜水钟擦碰不断。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得难以想象的巨石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宫殿由一种青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巨石垒砌而成。
风格古朴、厚重、蛮荒。
充满了上古的苍凉与神秘。
两扇高达数丈、布满铜绿和深海沉积物的巨大青铜门紧闭着。
门环是两条狰狞盘绕的螭龙。
潜水钟停在门前。
张云川示意打开底部闸门。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涌入,三人迅速游出。
陆修远立刻施展水法。
在三人周围形成数个巨大的空气泡。
暂时隔绝了海水。
张云川游近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无数复杂玄奥、仿佛星辰轨迹又似水波**漾的凹槽。
他取出引星定海盘。
将其嵌入中心最大的凹槽。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从海底深处传来。
引星盘上的星辰纹路亮起微光,与门上的凹槽产生共鸣。
沉重的青铜门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嘎”声。
缓缓向内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海水更加阴冷、更加腐朽、仿佛沉淀了万年的墓气混合着水流汹涌而出。
三人迅速闪身而入。
身后,青铜巨门缓缓闭合,将无尽的海水彻底隔绝在外。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布满湿滑墨绿色苔藓的宽阔石阶。
空气潮湿粘稠。
带着浓重的咸腥与尸腐混合的怪味。
石壁两侧。
刻满了巨大的、扭曲的、如同痛苦挣扎的海怪浮雕。
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张云川并未立刻前行。
他指尖幽蓝光芒闪烁。
数枚刻满微型符文的黑色玉片悄无声息地嵌入入口处几道不起眼的石缝中。
玄阴窥影阵成。
任何活物踏入此地。
都难逃他的感知。
“小心,那东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云川的声音在封闭的通道内回**。
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陆修远和贺曲玲肃然点头。
三人沿着湿滑的石阶谨慎下行。
墓道异常宽阔,高逾数丈。
两侧石壁的浮雕越发狰狞。
描绘着巨浪吞没城市、海怪撕裂船只的恐怖场景。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陷阱,开始了。
第一步踏错。
咔嚓!
张云川脚下的一块看似坚固的石板猛地向下翻转。
下方并非深坑。
而是瞬间喷涌出无数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
这**如同活物。
见风即燃。
化作一片覆盖整个通道的幽绿色毒火。
温度奇高。
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神经毒素。
“癸阴磷火!”
陆修远脸色一变。
急忙掐诀。
一道凝练的水墙瞬间竖起,试图阻挡。
然而毒火遇水非但不灭。
反而如同浇了油般“轰”地爆燃。
瞬间将水墙蒸发大半。
毒烟弥漫。
“退!”
张云川厉喝。
同时双手结印。
玄阴真元狂涌而出。
“玄阴冰狱——封!”
刺骨的寒气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汹涌的毒火和弥漫的毒烟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形成一片诡异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冰晶幕墙。
通道内的温度骤降。
连石壁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趁着冰晶阻挡的瞬间,三人迅速后退。
贺曲玲银眸一闪。
身影如电,利爪挥出。
数道凌厉的银色爪风撕裂空气。
将通道顶部几处即将喷出同样毒液的隐蔽喷口瞬间摧毁。
“好险!”
陆修远心有余悸。
这只是开始。
前行不过十丈。
两侧石壁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孔洞,密集如蜂巢。
嗖嗖嗖!
无数淬着幽蓝寒芒、由某种深海生物骨骼磨制的骨针。
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这些骨针并非直射。
而是在某种力场牵引下。
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水幕天华!”
陆修远不敢怠慢,全力施为。
一道旋转的、厚实的水幕将三人包裹。
骨针射入水幕。
速度骤减。
发出“噗噗”闷响。
张云川眼神锐利,神识扫过。
瞬间锁定骨针力场的核心。
那些隐藏在石壁浮雕中几颗不起眼的幽蓝色珠子。
他并指如剑。
陨铁飞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撕裂虚空般锋锐气息的幽蓝剑芒脱手而出。
嗤嗤嗤!
剑芒精准无比地穿透水幕。
连续点中那几颗幽蓝珠子。
珠子应声而碎。
骨针力场瞬间紊乱。
如同无头苍蝇般乱射一阵后,纷纷坠地。
“走!”
张云川低喝,收剑前行。
骨针力场崩溃的余威仍在狭窄通道里嗡嗡作响。
细密的骨屑如一场骤然降下的灰雪,簌簌飘落。
张云川指尖收回那抹撕裂虚空的幽蓝剑芒。
陨铁飞剑“锵”的一声彻底归鞘。
剑鸣清越。
带着斩破阻碍后的余韵。
在死寂的通道里回**。
却又迅速被前方更浓稠、更压抑的黑暗所吞没。
那黑暗不再是单纯的阴影。
而是裹挟着铁锈、陈腐海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的实体。
沉甸甸地压来。
一种无形的、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
仿佛来自远古巨兽垂死的喘息。
从通道深处隐隐传来。
每一次震动都敲打在人的心弦上。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
预示着前方绝非坦途。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粘稠得如同胶质。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
带着深海墓穴特有的、浸透骨髓的阴冷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