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川的目光却越过刘三爷。
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一个穿着长衫、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茶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约莫六十多岁。
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
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个练家子。
更让张云川注意的是。
这老者身上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驳杂不纯,但确实是炼精化气初期的水准。
“刘三爷背后还有高人?”张云川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刘三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他先是看到王老五,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五,又带什么人来?没看三爷我正忙着……”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贺曲玲身上。
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惊艳和贪婪。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到张云川身上。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化为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
“张…张云川?!”
刘三爷失声叫道,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虽然张云川离开一年多,气质更加内敛深沉。
但那轮廓和眼神,刘三爷绝不会认错。
这个他以为早就被“处理”掉、坟头草都该三尺高的正主。
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整个喧闹的赌台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老赌客也认出了张云川。
脸上露出惊愕和看好戏的表情。
“刘三?”
张云川缓缓上前一步。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赌坊的喧嚣,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快活林’,是你封的?里面的东西,也是你搬空的?”
刘三爷脸上的惊愕迅速被狠厉取代。
他看了一眼身后太师椅上的老者。
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胆气一壮。
他将雪茄狠狠摁灭在赌台上,狞笑道。
“张云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没错,你的赌场是三爷我封的。
里面的东西,也是三爷我搬的。
怎么?不服气?告诉你,现在这长沙西城,是老子说了算。
识相的,带着你身边这个漂亮妞儿,给老子磕头认错。
再把你这妞儿留下陪三爷我乐呵乐呵。
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口饭吃。否则……”
他话音未落。
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长衫老者缓缓放下了茶杯。
浑浊的老眼如同毒蛇般盯住了张云川。
一股带着阴寒煞气的微弱灵压隐隐笼罩过来。
同时,赌坊内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打手,也悄然围拢过来。
手按在了腰间鼓囊的地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所有赌客都屏住了呼吸。
下意识地后退,空出一大片地方。
贺曲玲银眸微抬。
扫了一眼那释放灵压的老者。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在她眼中。
这老者的所谓修为。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张云川却仿佛没看到那老者和围拢的打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刘三爷那张因贪婪和狠厉而扭曲的胖脸上。
淡淡开口。
声音清晰地回**在死寂的赌坊中:“否则怎样?”
张云川的声音平淡无波。
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刘三爷那虚张声势的火焰上。
赌坊内死寂一片。
连骰子落盅的清脆声都消失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云川身上。
有惊疑,有怜悯,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刘三爷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被张云川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赌台,震得骰盅都跳了起来。
唾沫横飞地咆哮。
“否则?否则老子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把这小子给我废了,那个女的,给老子抓活的。”
他眼中闪烁着**邪和狠毒的光。
手指狠狠指向贺曲玲。
“动手!”
那坐在太师椅上的长衫老者也沉声低喝。
浑浊的老眼中寒光一闪。
他放在膝上的枯瘦手掌悄然抬起。
五指微曲,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尸腐气息的暗绿色煞气。
如同毒蛇出洞。
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射向张云川的丹田。
这老家伙极其阴毒。
一出手就想废了张云川的根基。
与此同时。
那十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黑衣打手。
如同得到信号的恶犬。
狞笑着抽出腰间的短斧、砍刀、铁尺。
呼啦一下蜂拥而上。
刀光斧影带着呼啸的风声。
劈头盖脸地朝着张云川招呼过来。
他们根本没把旁边看似柔弱的贺曲玲放在眼里。
目标只有一个——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剁成肉泥。
“找死。”
一声清冷如冰泉的女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咆哮和刀锋破空声。
贺曲玲动了。
她没有去管那射向张云川丹田的暗绿煞气。
也没有看那些扑上来的打手。
她的身影仿佛在原地轻轻一晃。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刘三爷的面前。
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刘三爷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恐。
就看到一只白皙如玉、完美无瑕的手掌。
轻飘飘地按在了他那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一声如同熟透西瓜被轻轻按碎般的闷响。
刘三爷那颗肥硕的头颅。
在贺曲玲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下。
如同被万吨水压机碾压的鸡蛋。
瞬间变形、塌陷、爆裂!红的、白的、黄的……。
各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混合着碎裂的骨头渣子。
如同喷泉般向后激射。
溅满了赌台、骰盅。
以及后面几个离得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赌客身上。
无头的肥胖身躯晃了晃。
软软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扑向张云川的打手们,动作瞬间僵硬。
脸上的狞笑冻结在脸上。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只是轻轻一按,三爷的脑袋……就没了?
而就在贺曲玲出手的同时,张云川也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偷袭而来的暗绿煞气。
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袭来的煞气方向。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幽蓝色玄阴寒气瞬间在他掌心前方凝结。
形成一面巴掌大小、闪烁着冰晶符文的微型冰盾。
嗤——!
暗绿色的尸腐煞气狠狠撞在冰盾上。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上。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冰盾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冒出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
但那冰盾极其坚韧。
玄阴寒气源源不绝地涌出补充。
将那股阴毒的煞气牢牢挡住,无法寸进。
“什么?!”
长衫老者脸色剧变。
他这手“腐心煞”阴毒无比,专破护体罡气。
就是炼精化气后期的武者沾上一点也要皮肉溃烂,丹田被污。
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这绝不是寻常武者。
他心中警兆狂鸣。
知道踢到了铁板。
哪里还顾得上刘三爷的死活。
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就想抽身后退。
但,晚了。
张云川挡住腐心煞的左手纹丝不动。
右手却并指如剑。
朝着长衫老者的方向,凌空一点。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
却又沉重如山岳、冰寒如万载玄冰的神念之力。
瞬间跨越空间。
狠狠轰入长衫老者的识海。
长衫老者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砸中。
意识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灵力运转。
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保持着刚刚跃起的姿势。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直挺挺地僵在了半空。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