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黄家毒煞尸傀如同鬼魅般绕过贺曲玲。
乌黑的利爪带着腥风,直抓张云川面门。
爪风未至。
那浓郁的尸毒煞气已让张云川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滚开!”
张云川厉喝,玄阴寒气与星辰之力融合,一拳轰出。
幽蓝星芒与乌黑利爪碰撞。
噗嗤!
星芒穿透了尸毒煞气,轰在尸傀胸口。
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
尸傀身体微微一晃,攻势不减。
“好强的防御!”
张云川心中骇然。
他炼气还神中期巅峰的一击。
竟无法重创对方。
马灵儿的魂体尖叫着从玉瓶中冲出。
化作一道凝实的黑影。
试图干扰黄家尸傀的神魂。
但尸傀眼中鬼火一闪,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烟。
毒烟蕴含强烈的腐蚀神魂之力。
马灵儿的魂体惨叫一声。
如同被烙铁灼烧,瞬间变得虚幻黯淡,倒飞回玉瓶,气息萎靡。
“曲玲!”
张云川目眦欲裂。
眼看贺曲玲被铜甲尸王狂暴的斧势逼得连连后退。
银辉不断黯淡。
而黄家尸傀的毒爪已再次抓向自己心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不顾一切地催动丹田内九幽玄阴鉴。
磅礴的玄阴真元混合着吞噬银尸本源得来的霸道尸煞。
疯狂涌出。
“九幽寒狱,给我开!”
深蓝色的极寒领域瞬间张开。
试图冻结两具尸傀。
然而,那铜甲尸王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
周身铜甲符文亮起。
恐怖的尸煞风暴竟将玄阴寒气硬生生逼开。
巨斧带着开山之势,狠狠劈落。
贺曲玲银眸厉芒爆射。
竟不闪不避。
拼着硬受一斧。
银辉包裹的左拳如同彗星袭月。
狠狠轰向铜甲尸王的头颅。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贺曲玲的左肩被巨斧劈中。
银辉破碎,暗银色的血液飞溅。
整条左臂竟被齐肩斩断。
同时,她的拳头也狠狠砸在铜甲尸王的面门。
将其坚硬的青铜面甲砸得凹陷下去,魂火剧烈摇曳。
“啊!”
贺曲玲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
断臂处鲜血狂涌。
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曲玲!”
张云川心神剧震。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
黄家尸傀的毒爪已狠狠抓在了他的胸膛。
嗤啦!
护体玄阴冰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五道深可见骨的乌黑爪痕出现在张云川胸前。
恐怖的尸毒煞气如同跗骨之蛆。
疯狂侵蚀他的血肉经脉。
剧痛和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
噗!
张云川狂喷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击飞。
狠狠撞在一块墓碑上,碎石纷飞。
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感觉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耳边是铜甲尸王愤怒的咆哮和黄家尸傀阴森的怪笑。
以及贺曲玲痛苦的喘息……
死境!
前所未有的死境。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
眼前的乱葬岗、咆哮的尸傀、重伤的贺曲玲……。
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飞速淡去、破碎。
下一刻,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晃得张云川睁不开眼。
“张总,您醒了?昨晚的酒会您可真是海量。”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材火辣的女秘书端着醒酒汤。
巧笑嫣然地站在奢华的总统套房床边。
张云川茫然地看着周围。
意大利真皮沙发。
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
身下是价值不菲的埃及棉床品。
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无比真实。
“我……这是在哪?”
“在您的四季酒店顶层套房呀,张总。”
秘书娇笑着将汤碗递过来。
“您忘了?昨晚‘天穹科技’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市值突破三百亿美金。
您可是新晋的IT界巨子,酒会上多少名媛围着您转呢。”
张默?张云川脑中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干净、没有一丝老茧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伤痕。
前一秒濒死的剧痛,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我是张默?
天穹科技的创始人?
身价数百亿的IT新贵?
他混乱的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
熬夜写代码,融资谈判,上市敲钟……。
还有身边这位风情万种的秘书Lisa。
以及家里那位温婉知性的妻子苏晚晴。
甚至,在某个隐秘的别墅里,还养着一个艺术学院的小情人。
巨大的身份落差和混乱的记忆,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但很快,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贺曲玲,马灵儿,秦岭,这些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与眼前这纸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
“张总?您没事吧?”Lisa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
张云川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接过醒酒汤。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日子,他仿佛真的成为了“张默”。
享受着顶级富豪的生活,出入各种高端场所,被无数人奉承追捧。
妻子苏晚晴温柔体贴。
情人青春靓丽,秘书精明能干。
财富、地位、美色……,世俗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唾手可得。
然而,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无法被任何物质填满。
他时常在深夜惊醒。
梦中是冰冷的乱葬岗。
贺曲玲断臂时飞溅的银血。
以及那双清冷的银眸。
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痛彻心扉。
时间飞逝,十年弹指一挥。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王者。
一次关键的战略失误。
一次致命的专利官司。
再加上幕后对手的联合绞杀。
庞大的天穹科技帝国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
股票暴跌,资产冻结,债主盈门。
昔日的合作伙伴纷纷翻脸。
情人和秘书卷款潜逃。
妻子苏晚晴留下一纸离婚协议。
带着仅剩的一点财产消失无踪。
短短数月,张默从云端跌落泥潭。
豪宅被拍卖,豪车被抵债,最终流落街头。
蜷缩在天桥下的寒风中。
与乞丐争抢着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
刺骨的寒冷和饥饿。
比秦岭的风雪更加真实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尊严。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意识模糊。
以为自己将要冻毙在这冰冷的都市角落时。
一道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一双沾满污泥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的女士短靴。
他艰难地抬起头。
风雪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深邃。
如同寒潭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瞳孔深处,隐约流淌着一抹让张云川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银色光泽。
“贺……曲玲?”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吐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悲悯,有失望。
还有一种……穿透灵魂的了然。
她蹲下身。
将一块尚且温热的烤红薯放在他面前。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
张云川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挣扎着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跟着这个酷似贺曲玲的女人。
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街头。
辗转数日,他们竟然回到了秦岭。
回到了那片环形山谷。
风雪更大了。
山谷中央。
那株巨大无比。
通体闪烁着幽暗的青铜光泽。
枝干虬结如龙、树冠仿佛托举着整片星穹的——神树。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矗立在张云川面前。
它散发着亘古、苍凉、冰冷的气息。
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于此。
“看到了吗?”
酷似贺曲玲的女人站在神树下,背对着他,声音冰冷。
“这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