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张云川看着马灵儿越发凝实的魂体。

“待我们回去,赌神庙的香火会为你敞开。

你亦可尝试在信徒梦中显化,积累愿力。成就阴神法身,指日可待。”

马灵儿激动得魂体都微微发光,对着张云川盈盈下拜。

“灵儿谢主人再造之恩,必当竭尽全力,为主人监察四方。”

神树之下,三人各有收获。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许交织。

张云川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株亘古矗立的青铜巨树。

神识扫过树干上流淌的大道经文,虽依旧深奥难解。

但其中蕴含的关于“元”、“神”、“虚”的某些至理碎片。

却与他刚刚觉醒的神识隐隐呼应。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神树之下,风雪之中。

摒弃一切杂念,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炼气还神大圆满的境界在神识觉醒后已然稳固。

丹田气海之中。

磅礴精纯的玄阴真元如同深蓝色的冰河缓缓旋转。

冰河中点缀着点点璀璨的星辰之力。

更深处还沉淀着一股源自古老银尸的霸道本源。

三种力量交织流转。

却又在《玄阴炼煞真解》、《太阴寂灭经》和《星枢秘要》的统御下。

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神识内视,洞察入微。

他引导着那觉醒的神识之力。

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缓缓探入气海深处。

探入那旋转不休的真元核心。

炼神还虚,第一步,便是“归元”。

何谓元?本源也,核心也,生命之始,能量之根。

寻常修士,需以强大神念。

在气海深处。

将一身驳杂真元不断压缩、凝练、提纯。

最终寻找到那一点最精粹、最核心、蕴含生命印记的“元种”。

以此为基,方能孕育元神元婴。

但张云川不同。

他神识觉醒,洞悉精微。

省却了无数水磨工夫。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身真元中每一缕能量的构成、属性、流转轨迹。

更能精准地剔除杂质,引导精华。

在神识的精准操控下。

丹田气海中那浩瀚的深蓝冰河开始加速旋转。

无数细微的杂质、躁动的能量、以及那暗银本源中残留的暴戾气息。

被神识之力如同筛子般过滤出来。

强行排挤出气海。

散逸于四肢百骸。

最终被强悍的肉身消磨殆尽。

剩下的,是最为精纯的玄阴真元核心。

融合了精粹星辰之力的星辉。

以及被彻底驯服、化为纯粹阴煞本源的暗银之力。

三者在神识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

向着气海最中心的一点疯狂汇聚、压缩。

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散发出一种纯净、深邃、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光芒。

仿佛一颗深蓝与银辉交织、点缀着璀璨星屑的奇异种子。

归元完成,元种初凝。

这枚“元种”。

便是他一身修为、生命印记、乃至部分灵魂本源的高度凝聚。

是未来孕育元神、显化元婴的根基所在。

元种在气海中心缓缓沉浮。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丹田气海与之共鸣。

如同心脏般泵出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真元。

滋养全身。

张云川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

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蓬勃的生机感。

取代了之前玄阴真元的纯粹冰冷。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深蓝星河流转。

一瞬即逝。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避开了他周身三尺。

炼气还神大圆满,元种凝,神基固。

距离那凝聚元神、显化元婴的“炼神还虚”之境。

他已在神树之下。

稳稳地踏出了至关重要、也是最坚实的第一步。

贺曲玲守护在一旁。

感受到张云川身上那截然不同的、仿佛与天地更加契合的圆融气息。

银眸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主人的道途,已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马灵儿的魂体也静静飘在一旁。

感受着那元种凝聚时散逸出的精纯生命本源气息。

对她的魂体亦是大有裨益,灵光更盛。

“该走了。”

张云川站起身。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株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神树。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神识觉醒,元种凝成。

贺曲玲本源精进。

马灵儿阴神在望。

秦岭神树的秘密,他们只揭开了冰山一角。

但眼下,根基已固,前路已明。

是时候离开这风雪之地,去消化所得。

并为那最终的“炼神还虚”。

积攒更雄厚的资本了。

三人身影,迎着漫天风雪,朝着秦岭之外,渐行渐远。

身后,那株支撑天地的青铜巨树,再次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风雪呼啸的亘古苍茫。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

在长沙城高耸的青砖城墙下打着旋儿。

呜咽着钻入狭窄的巷弄。

城门口。

几个缩着脖子、裹着破旧棉袄的兵丁。

懒洋洋地检查着稀稀拉拉入城的人流。

眼神浑浊,带着乱世特有的麻木与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劣质煤烟和被寒风稀释了的血腥气。

张云川、贺曲玲,连同寄身养魂玉瓶的马灵儿。

便是在这铅灰色的黄昏中,回到了阔别数月的长沙城。

秦岭神树那支撑天地、冠盖星穹的青铜巨影。

那直指本心的轮回幻境。

那神识觉醒、元种初凝的玄奥境界。

都仿佛被这喧嚣、混乱、带着烟火与铁锈气息的尘世瞬间拉远。

沉淀为灵魂深处最幽邃的烙印。

“回来了。”

张云川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那气息在寒风中凝而不散。

带着一丝冰冷的精纯。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下张贴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通缉告示。

以及角落里蜷缩的难民。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汐,悄然铺开。

十丈之内,每一个兵丁靴底泥泞的纹路。

难民怀中婴儿细微的抽噎。

甚至远处茶肆里飘出的、带着劣质茶沫气息的交谈声。

都清晰映照心间。

炼气还神大圆满的境界。

元种沉浮丹田气海。

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质变。

更是一种对周遭环境洞若观火的掌控感。

贺曲玲默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银眸平静地扫视着周遭。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左臂完好无损。

秦岭幻境中断臂的剧痛早已消散。

但那经历带来的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却沉淀在她银色的瞳孔深处。

让她比以往更加内敛,如同收敛了锋芒的寒刃。

她的气息与张云川隐隐呼应。

银尸本源经过神树气息的滋养,更加精纯凝练。

流转间带着一丝古老苍茫的韵味。

养魂玉瓶在张云川腰间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缕凝实如生人、泛着淡淡灵光的黑气飘出。

马灵儿的魂体显化出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阔别多时的长沙城。

魂体比之秦岭之前更加凝实。

面容清晰,眉眼灵动。

周身缭绕着纯净的香火愿力气息。

如同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晕。

“还是城里热闹,就是……味儿有点杂。”

马灵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赌神庙数月积累的香火,加上神树气息的点化。

让她距离凝聚真正的灵体法身只差一步之遥。

魂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三人穿过略显萧索的城门洞,踏入城内。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但生意冷清。

行人步履匆匆。

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

一种异样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比离开时更加压抑粘稠。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突然传来。

“地母慈悲,普度苦海。末世劫至,唯信地母,方得解脱。”

“入我地母坛,供奉香火,消灾免难,得享长生极乐!”

“不信者,永堕幽冥,受无边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