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杀手。”

李乘风笑了。

“张相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顾天狼的‘七日断魂’,雁门关的五万冤魂。”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张居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地伸向了书桌下的一个机关。

“看来,李都督,是非要与我为敌了。”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可要想清楚了。”

“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李乘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一步,朝着张居正,缓缓逼近。

“天下。”

“就凭你这条,给北蛮人开门的狗,也配,代表天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乘风动了。

他的身影,好比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了张居正的面前。

张居正脸色大变,猛地按下了机关。

轰隆一声。

书房的四面墙壁,瞬间落下数道精铁打造的栅栏,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与此同时,数十名手持强弩的死士,从暗格之中,蜂拥而出,将李乘风,团团围住。

张居正看着被困在笼中的李乘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在脸上,挂起了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李乘风,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这里,是我经营了十年的地方,到处都是机关陷阱。”

“你今天,既然来了。”

他的眼中,杀机毕露。

“那就,别想走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道更加冰冷的声音,却好比鬼魅般,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吗。”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

只见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锋利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心口。

而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有力。

正是本该被困在囚笼之中的李乘风。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乘风没有回答他。

只是用一种,好比看着蝼蚁般的怜悯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手中的匕首,缓缓地刺了进去。

一寸又一寸。

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匕首,缓缓流下。

张居正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那朵血花,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正在迅速吞噬他的生命。

那些包围着囚笼的死士,也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目标,是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的。

“为什么。”

张居正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乘风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的脸。

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十年,眼看就要颠覆整个大夏。

却败在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手里。

李乘风附在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样东西。”

“这世上,有一种功夫,叫缩骨功。”

“也有一种人,叫,江湖人。”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

李乘风,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朝廷命官。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那种快意恩仇,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江湖人的血。

所以,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敢单枪匹马,闯进自己的首辅府。

所以,他才会如此干脆利落,一言不合,便拔刀杀人。

张居正惨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

“我不是败给了你。”

“我是败给了,那片我从未踏足过的江湖。”

李乘风缓缓抽出了匕首。

张居正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临死前,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浓浓的不解。

他看着李乘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李乘风没有回答。

只是用一种,好比看着死物的眼神,俯视着他。

直到张居正的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李乘风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死士,淡淡地说道。

“主谋已死。”

“降者,不杀。”

那些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选择了扔掉手中的武器。

为张居正卖命,是因为他能给他们富贵。

如今,人死如灯灭。

谁还会,为一个死人,去陪葬呢。

李乘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那口漆黑的棺材前,轻轻一挥手。

“盖棺。”

独眼龙和几名甲士,立刻上前将张居正的尸体抬进了棺材。

然后重重地合上了棺盖。

李乘风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

“我们去皇宫。”

独眼龙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去皇宫做什么。”

李乘风的脚步,没有停下。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话。

“去给陛下送一份大礼。”

皇宫,金銮殿。

夏桀正焦头烂额地与满朝文武,商议着如何应对北蛮入侵的对策。

整个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战的有主和的还有建议迁都的。

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真正行之有效的办法。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上了大殿,声音尖利得好比被人掐住了脖子。

“陛,陛下。”

“南陵都督李乘风,求见。”

夏桀的眉头,猛地一皱。

李乘风。

这个煞星,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李乘风一身白衣,在一众黑甲士卒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金銮殿。

在他的身后那口漆黑的棺材,被稳稳地抬了进来,重重地放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上朝抬棺。

这是何等的大不敬之罪。

夏桀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道。

“李乘风,你可知罪。”

李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到那口棺材前,轻轻拍了拍棺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之上,那位脸色铁青的皇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淡淡的笑容。

“陛下,微臣,特来为您献上平定北蛮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