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命令你们。”

“立刻整理行装,埋锅造饭。”

“一个时辰后全军,向北开拔。”

“我要用那五万蛮子的头颅,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兄弟。”

“杀。”

两万八千人的怒吼,震动了整片山林。

一个时辰后。

一支,脱胎换骨的军队,带着滔天的杀意,好比一把,出鞘的利剑,狠狠地插向了那片,他们本该,葬身的战场。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那些,埋伏在官道之上的南疆蛮族,根本没有想到。

这支,在他们眼中,本该已经,筋疲力尽的猎物,会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从他们的背后,杀了过来。

神机营的火器,在这片狭长的山谷里发挥出了毁天灭地般的威力。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蛮族认知范畴的力量。

他们引以为傲的藤甲,和淬了剧毒的吹箭。

在铺天盖地的弹雨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夕阳,将整个山谷,都染成一片血红色的时候。

战斗,已经结束了。

五万蛮族精锐,被斩杀殆尽,无一活口。

而神机营,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不到三百人的伤亡。

李乘风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片,仿若人间炼狱的景象。

秦晚霜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抓到了几个活口。”

“不过他们的嘴,很硬。”

“什么都不肯说。”

李乘风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李乘风见到了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蛮族俘虏。

他们虽然,身上满是伤口,可那眼神,却依旧充满了野性和不屈。

他们看着李乘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乘风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从一个俘虏的脖子上,摘下了一个用兽骨雕刻而成的图腾。

那图腾的样式,极其古老。

上面刻画着一只,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是你们信奉的神?”

李乘风淡淡地问道。

那名俘虏,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李乘风也不生气。

他只是将那块骨雕,放在手里轻轻地抛了抛。

“我听说,你们南疆的蛮族,分为上百个部落。”

“世代,都在为了水源和猎场,相互厮杀,从未,有过统一。”

“可现在你们却能,集结起五万精锐,在这里打一场,如此规模的伏击战。”

“是谁,统一了你们?”

那名俘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中原人,对他们南疆的了解,竟然如此之深。

李乘风笑了。

“让我猜猜。”

“是你们的大祭司?”

“还是你们所谓的蛮王?”

俘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狂热。

他看着李乘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圣女。”

“是伟大的百越圣女,将我们,从纷争和杀戮中,解救了出来。”

“她是我们所有部落,共同的信仰。”

“她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圣女。

李乘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她现在在哪?”

“圣女,无处不在。”

那名俘虏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狂热笑容。

“她就在这片丛林里。”

“她就在你们每个人的身边。”

“你们这些,肮脏的中原人,胆敢踏入神的领地。”

“你们的灵魂都将被这片丛林所吞噬。”

他说完嘴角忽然流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竟然,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了。

剩下的那几名俘虏,也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临死前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好像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秦晚霜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又如此,信仰坚定的敌人。

这个所谓的百越圣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变成了如此可怕的狂信徒。

李乘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意外。

他只是将那块骨雕,重新挂回了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的脖子上。

“看来,我们这次的对手。”

“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他说着走出了帐篷。

他抬起头看向了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无尽丛林。

那片丛林就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

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静静地等待着他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猎物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好比鬼魅从黑暗中一闪而出。

他单膝跪在了李乘风的面前。

是那名一直隐藏在暗处,负责传递情报的恶鬼面具首领。

“主上,京城出事了。”

李乘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

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这是京城,一更时分,发出的最高等级的飞鸽传书。”

“半个时辰前,刚刚送到。”

李乘风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之上,没有任何的字迹。

只有一个用鲜血,画下的狰狞恶鬼图样。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意味着,京城,发生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剧变。

李乘风撕开了信封。

信纸之上,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天子病危,秦王监国。”

李乘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皇帝病危了。

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京城之前,皇帝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身体,一向硬朗。

怎么会,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病危了。

而且,监国的竟然是秦王。

那个手握十万铁骑,刚刚才被皇帝,用一杯茶,逼得差点交出兵权的藩王。

这其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秦晚霜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她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这不可能。”

“秦王叔,怎么可能会监国。”

“这不合祖制。”

“除非。”

她的话,没有说完。

可那未说出口的两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若,要凝固了。

宫变。

李乘风将信纸,凑到烛火之上,看着它,一点点地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