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怕了。

这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恐怖怪物。

在它最虚弱也最关键的降生之刻。

迎来了这个世界最愤怒也最无情的雷霆一击。

“不。”

初代圣女那张一直都挂着病态狂热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引来天罚。”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主动引动天地的意志。”

“有。”

李乘风缓缓地,从秦晚霜的怀里站了起来。

他那条本已断裂的右臂,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和不解的女人。

他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你只知道我身负大乾国运。”

“可你却不知道。”

“我这身国运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他说着。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指向了那深渊之下正在被无尽的金色雷霆疯狂劈打的黑色魔心。

“你以为。”

“它吞噬的是能让它降临人间的养料。”

“可你又怎么会知道。”

“那些所谓的国运从一开始。”

“就是我那位父皇埋在它身体,里足以将它彻底撑死的剧毒。”

“也是引来这漫天神雷的。”

“最好诱饵。”

秦晚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尽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

她终于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

从李乘风被当成弃子送入南疆的那一刻起。

一个比初代圣女的谋划要宏大万倍也要疯狂万倍的惊天之局。

就已经悄然展开。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两个女人的算计。

也不是李乘风一个人的绝地求生。

这是两代帝王。

横跨了数百年的时间。

为这个来自天外的邪魔。

所精心准备的一场必杀之局。

李乘风是饵。

那颗魔心是鱼。

而这片,百兽谷。

就是那张收网的渔场。

何其疯狂。

又何其可怕。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乾皇帝。

竟然从一开始就算到了所有的一切。

他甚至连人心最深处的贪婪和疯狂都算计了进去。

他就像一个站在云端之上的棋手。

冷漠地,注视着棋盘上所有的棋子。

按照他预设好的轨迹。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早已注定了的结局。

而李乘风。

这个从始至终都身处棋局最中心的人。

又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真的只是那个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刀吗。

秦晚霜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那个在漫天雷光之下。

衣衫猎猎作响的男人。

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个世界。

也从来没有看懂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既然是演戏。”

李乘风的声音,将她从那无边的恐惧和混乱之中拉了回来。

“自然就要演全套。”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初代圣女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便会强盛一分。

那股本该被魔心彻底吞噬的浩**皇气。

竟然在那漫天的金色雷光的洗礼之下。

开始了涅槃重生。

“你以为的胜利。”

“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剧本。”

“你以为的底牌。”

“也只是别人早就为你准备好的坟墓。”

“现在。”

“戏演完了。”

“你这个所谓的神。”

“是不是也该谢幕了。”

初代圣女死死地,盯着那个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她那张美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上。

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就算你们赢了又如何。”

她发出一声仿若夜枭悲鸣般的凄厉尖笑。

“你们也休想得到那条完整的龙脉。”

“我得不到的东西。”

“你们也别想得到。”

她的话音,刚落。

她的身体,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一股丝毫不弱于那颗魔心自爆的恐怖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地,汇聚。

她竟然想用自爆的方式。

拉着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废弃龙脉一起同归于尽。

可也就在此时。

一道比她更快也更加决绝的剑光。

从她的身后一闪而过。

那是秦晚霜的剑。

在那一瞬间。

她几乎,是本能地,挥出了自己此生最快也最完美的一剑。

初代圣女那膨胀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心口处那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她那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的眸子里。

神采在一点点地,消散。

最终。

她那具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身体,好比一尊破碎的瓷器。

轰然倒地。

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个策划了数百年惊天骗局的幕后黑手。

就这么,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方式。

结束了她那可悲而又可笑的一生。

可李乘风的脸上。

却没有半分的轻松。

他只是转过身。

他看着那座正在被漫天神雷,和魔心邪气,的双重力量,彻底撕碎的兽神陵。

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

在那座陵墓彻底化为齑粉的前一刻。

一道极其微弱。

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

从那片,废墟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它无视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雷。

它也无视了那足以侵蚀万物的魔气。

它就像一柄可以斩断时间与空间的无上利剑。

瞬间便来到了李乘风的面前。

那是一卷画轴。

一卷秦晚霜再熟悉不过的画轴。

正是那幅引得天下风云变幻的。

百越长公主的画像。

李乘风缓缓地,伸出了手。

他接住了那卷似乎,承载了整个天下所有秘密的画轴。

然后。

他当着秦晚霜那充满了不解和疑惑的面。

将那卷画轴。

缓缓地,展开了。

画中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可这一次。

在那女人的身旁。

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玄色龙袍。

面容与当今皇帝有着七分相似。

眼角却带着一丝李乘风所独有的桀骜与不羁的男人。

大乾开国太祖。

而在那副画的角落里。

还提着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小字。

“待我踏平山河。”

“许你万世为后。”

秦晚霜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