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斩不了这,朗朗乾坤。”
他说完。
他便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然后。
在那三千名,玄衣卫,那充满了无尽骇然和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在那二十八万,早已是彻底陷入了狂热的神机营将士面前。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惊胆寒的。
天子之剑。
嗡。
那柄,由千年寒铁,所打造而成的无上利剑。
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那本已是锋锐无匹的剑身之上。
更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哀鸣的。
清脆悲鸣。
李建成只感觉,一股,足以将他整条手臂,都彻底震碎的恐怖巨力。
从那剑身之上疯狂地倒卷而回。
他那具,本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
再也,支撑不住。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数步。
他那张本已是惨白如纸的脸上。
也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他败了。
他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太子。
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
败给了那个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地放在眼里的。
乱臣贼子。
败得,一塌糊涂。
也败得,颜面尽失。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
紫禁城,御书房。
那个刚刚才将手中那份,关于,太子南下的奏折,批阅完毕的中年男人。
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口早已是压制不住的金色血液猛地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染红了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御案。
也染红了那份他刚刚才用朱笔批阅过的。
南巡奏折。
“孽子。”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那隐藏在,“龙运天心”最深处的本命龙魂。
竟然就这么被那个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放在眼里的逆子。
给毁了他输了,他这盘他下了整整二十年的棋。
竟然就这么以一种他连想,都未曾想过的方式。
输得一败涂地。
那股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在瞬间,飞灰烟灭的恐怖反噬。
就像一头早已是饥渴了万年的远古凶兽。
在他的体内,疯狂地肆虐着,冲撞着。
撕裂着他那早已是坚不可摧的帝王经脉。
也吞噬着他那早已是与这整座大乾王朝,都彻底融为了一体的。
浩瀚龙气。
他那头,本该是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
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花白。
他那张本已是不怒自威的英俊脸庞之上。
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道道仿若,蛛网般的恐怖皱纹。
他那具,本已是挺拔如松的无上龙体。
更是在那股仿若,可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反噬之下。
一点一点地变得,佝偻,衰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那本已是登峰造极的无上修为。
正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地倒退着,跌落着。
从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跌落到了大宗师。
宗师。
甚至。
就连那寻常的一流高手。
都已是远远不如。
他好像在一瞬间便从那个高高在上,主宰着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
九五之尊。
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随时都会,彻底撒手人寰的。
风中残烛。
“陛下。”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李莲英。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也没想,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扶住了那个即将要瘫倒在地的中年男人。
“传御医。”
他那阴柔而又尖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尽恐慌。
“快传御医。”
整个御书房,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作了一团。
无数的太监,宫女,侍卫。
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在那座本该是戒备森严的无上宫殿之内。
疯狂地乱窜着,尖叫着。
他们不明白。
他们不明白,这位刚刚还,龙体康健,精神矍铄的无上君王。
为何会突然之间变成,如今这般,仿若,随时都会,彻底驾崩的。
凄惨模样。
“都给朕。”
也就在此时。
一声,充满了无尽虚弱和疲惫的沙哑声音。
猛地从那张早已是被,鲜血,所彻底染红的龙椅之上。
缓缓地响了起来。
“滚出去。”
那声音很轻,也很淡。
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听在李莲英,和那些早已是吓破了胆的太监宫女的耳朵里。
却无异于那足以将他们的灵魂,都彻底撕碎的。
九幽魔音。
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也没有一个人敢,再多看,那个早已是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一眼。
他们只是用一种仿若,逃离地狱般的惊恐姿态。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座仿若,随时都会,彻底坍塌的。
无上宫殿。
整个御书房,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和那比血腥气,还要更加,让人感到窒息的。
无尽死气。
“陛下。”
李莲英看着那个仅仅是在顷刻之间便仿若,苍老了数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那颗早已是古井无波的心。
在那一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
出大事了。
出,足以让这整座大乾王朝,都彻底天翻地覆的。
惊天大事了。
“朕,没事。”
皇帝,缓缓地推开了他那早已是布满了老年斑的枯槁手掌。
他用一种仿若,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
看着那片无尽的南方天际。
他那张本已是毫无血色的脸上。
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也没有了之前的不甘。
只剩下了一种仿若,早已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看穿了的。
无尽淡漠。
“传朕旨意。”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命镇北侯。即刻入宫见朕。”
李莲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本已是毫无血色的苍老脸庞之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骇然的剧烈波动。
镇北侯。
那个早已是被,软禁了数月之久的帝国将星。
那个男人的亲生父亲。
陛下,在这个时候,宣他入宫。
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也同样,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老奴。”
他只是对着那个早已是气息奄奄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