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
那个本该在一百多年前就已化作一捧黄土的始皇帝御用阉人。
那个传说中早已随着二世皇帝胡亥一同,被乱军,斩杀于望夷宫的。
大秦宦官。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以这种近乎,神明的方式。
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人是鬼。”
李信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的苍老宦官。
他那颗早已是坚若磐石的无上道心。
在那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咱家是人是鬼。”
赵高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镇北侯,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这个,早已是彻底陷入了呆滞的帝国将星。
他只是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同样,也已经是满脸,骇然的无上君王。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仿若,枯槁树皮般的干瘪手掌。
轻轻地放在了皇帝那早已是布满了老年斑的额头之上。
一股比之前那浩瀚龙气,还要更加,精纯,还要更加,霸道的恐怖力量。
从他那干瘪的掌心之中,席卷而出。
疯狂地涌入了皇帝那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枯槁龙体。
皇帝只感觉自己那本已是即将要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在那股仿若,可以起死回生的恐怖力量灌注之下。
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他那本已是花白一片的及腰长发。
他那张本已是布满了恐怖皱纹的苍老脸庞之上。
也同样,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重新,恢复着,年轻。
他那具,本已是佝偻不堪的无上龙体可以逆转阴阳的恐怖力量之下。
一点一点地重新,恢复了,挺拔。
他那本已是跌落到了谷底的无上修为。
也同样,在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
疯狂地暴涨着,攀升着。
大宗师。
陆地神仙。
甚至。
比他之前,全盛时期,还要更加,恐怖。
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他好像在一瞬间便从那个行将就木,随时都会,彻底撒手人寰的风中残烛。
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主宰着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
九五之尊。
可他那双本已是重新,恢复了璀璨神采的浑浊眸子里。
却并没有,半分的喜悦。
也没有半分的劫后余生。
只剩下了一种仿若,早已是彻底沦为了,提线木偶的。
无尽悲凉。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不过是眼前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用来,稳定朝堂,稳定,这整座,大乾王朝的。
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都可以被,无情地抛弃掉的。
可怜棋子。
“咱家,不喜欢。”
赵高缓缓地收回了那只,依旧是放在他额头之上的干瘪手掌。
“在和一个死人,谈事情。”
他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镇北侯。
“李信。”
“咱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选择,生,还是死的机会。”
李信沉默了。
他那颗本已是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无上道心。
在那一"刻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赵高那双本已是浑浊不堪的细小眸子里。
“咱家,要你,和你那个同样,也已经是妖孽到了极致的儿子。”
“替咱家,办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那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他顿了一下。
“东西。”
李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开国太祖。”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
凝重。
“李世玄。”
“不错。”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镇北侯,远比,咱家想象中还要更加的聪明。”
“咱家,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说完。
他便缓缓地从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不知是由何种,材质,打造而成的。
古朴画轴。
他随手,将其,扔在了李信的面前。
“这是那条老狗的‘命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
厌恶。
“也是他用来,窃取,这整座,大乾王朝,国运的。”
“无上阵眼。”
“只要你们父子二人,能将这东西,带到那座,不朽神宫。”
“带到那个,同样,也被,那条老狗,囚禁了数百年的可怜女人面前。”
“她,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李信没有去捡,那卷,近在咫尺的古朴画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苍老宦官。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
赵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
残忍。
“咱家,能让你,死。”
“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完。
他便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仿若,枯槁树皮般的干瘪手掌。
对着那无尽的虚空。
轻轻一握。
轰。
整座御书房,乃至整座,紫禁城。
都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所谓的神罚,还要更加,恐怖,还要更加,让人感到窒傲的无上威压。
从那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死死地笼罩在了李信那具,本已是挺拔如松的身体之上。
李信只感觉自己仿若,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原地。
他那具,本已是坚不可摧的无上肉身。
在那股仿若,可以碾碎,世间万物的恐怖威压面前。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便被,硬生生地压得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倒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骇然的。
剧烈波动。
他不敢相信。
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苍老宦官。
竟然仅仅是凭借着,一己之力。
便引动了这整座,紫禁城,乃至整座,京城的。
无上龙气。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做什么。
“咱家,知道。”
赵高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和你那个,同样,也已经是无法无天的儿子。”
“想的是什么。”
“你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天下。”
“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皇权。”
“你们想要的。”
他顿了一下。
“是那座,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