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神宫。”
李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本已是惨白如纸的坚毅脸庞之上。
最后一丝侥幸,也终于,彻底破灭了。
他和他那个,自认为,早已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了进去的儿子。
在这盘,早已是棋子和棋手,都已入局的必死之局中。
不过是两只,自以为是的。
可怜蝼蚁。
而眼前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才是这盘棋,真正的。
幕后黑手。
“咱家,可以将那座,不朽神宫,让给你们。”
赵高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家,甚至可以帮你们父子二人。”
“杀了,那条,同样,也已经是苟延残喘的老狗。”
“咱家,只要。”
他那双本已是浑浊不堪的细小眸子里。
“那东西,苏醒之后。”
“你们父子二人。”
“能替咱家,挡住。”
他顿了一下。
“那,致命的一击。”
李信沉默了。
他那颗早已是沉入了谷底的无上道心。
非但,没有放下。
反而提得更高了。
他知道。
这才是这个老怪物,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合作。
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联手。
他要的。
是他们父子二人,替他去当那个,可以吸引,所有火力的替死鬼。
好一招,驱虎吞狼。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老怪物分明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他们父子二人,和那个,同样,也已经是图谋不轨的开国太祖。
都一网打尽。
“咱家,知道。”
赵高好像又一次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很难。”
“所以。”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依旧是虚握着的手掌。
“咱家,可以先,送你们父F子二人。”
“一份,大礼。”
“您,该上路了。”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本已是重新,恢复了璀璨神采的浑浊眸子里。
“赵高。”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苍老宦官。
“你敢弑君。”
“咱家,有何不敢。”
赵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的敬畏。
也没有半分的恐惧。
只有一种仿若,早已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踩在了脚下的无上漠然。
“这李家的江山。”
“本就是咱家,替,始皇帝陛下,打下来的。”
“咱家,想让谁坐。”
他顿了一下。
“谁,就能坐。”
他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那个,早已是彻底陷入了呆滞的无上君王。
在李信那充满了无尽骇然和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在那个早已是气得浑身发抖的皇帝面前。
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之上。
噗嗤。
金色的血液,从他那干瘪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那张本已是布满了老人斑的干瘪脸庞。
也染红了那座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九龙皇座。
他那双本已是充满了无尽愤怒和不甘的浑浊眸子里。
只剩下了无尽的。
不敢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贴身宦官。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为何要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来结束他的生命。
“你你到底。”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最后三个字。
“想做什么。”
“咱家,不想做什么。”
赵高缓缓地放下了那只,依旧是沾满了,金色血液的干瘪手掌。
“咱家,只是想送,镇北侯。”
“一份,足以让他登上,那无上之位的。”
“滔天大功。”
他看着那个,早已是彻底陷入了呆滞的镇北侯。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你,就是这大乾王朝的。”
“摄政王。”
“也是那个,唯一可以号令,天下兵马的无冕之皇。”
李信沉默了。
他那颗早已是麻木了的心。
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
这个老怪物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要用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
将他和整个镇北侯府,都死死地绑在他那辆,即将要驶向,那无尽深渊的疯狂战车之上。
他若是不从。
那他就是弑君篡位的。
乱臣贼子。
他将成为整个天下的公敌。
他若是从了。
那他就是公然,背叛了那个,他曾经效忠了一生的李氏皇族。
他将成为整个李氏皇族,乃至整个,天下门阀的。
眼中钉。
肉中刺。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好一招,诛心之计。
这个老怪物分明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他和整个镇北侯府的性命。
都当成,他用来,逼,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逆子。
就范的。
无上筹码。
“咱家,知道。”
“镇北侯,是个,聪明人。”
“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说完。
他便缓缓地从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诡异虎符。
他随手,将其,扔在了李信的面前。
“这是可以调动,那三十万,禁军的。”
“无上兵符。”
“也是咱家,送给,摄政王殿下的。”
“第一份,见面礼。”
他一步,便踏出了那座,早已是被,无尽的血腥气,所彻底笼罩的无上宫殿。
也踏出了那座,困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无形牢笼。
只剩下那早已是气绝身亡的皇帝。
和那个,同样,也已经是身不由己的镇北侯。
在那死寂的御书房内。
面面相觑。
许久。
李信才缓缓地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早已是死得不能再透的无上君王。
他也没有再去捡,那枚,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兵符。
他只是转过身。
没有半分的波澜。
他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早已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看穿了的局外之人。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究竟,跳动得有多么的。
剧烈。
也究竟,有多么的。
兴奋。
他等这一天。
已经等了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已经快要忘了。
自己,究竟是如何,在那座,冰冷的镇北侯府之内。
隐忍了,整整二十年。
也究竟是如何,看着那个,他曾经最敬爱的兄长。
一步一步地将他和他那个,同样,也已经是惊才绝艳的儿子。
逼入那万劫不复的。
无尽深渊。
如今。
风水轮流转。
他也该,是时候,去和那位,早已是身不由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