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抓人。”

“抓谁?”

“抓那些活着,却没尸气的人。”

白灵脑子一转,立刻懂了。

“藏尸的是活人。”

“对。”

“尸潮还没来,人先动了。”

“对。”

“咱们这回,是查疫,更是查人。”

李乘风点点头,拔出破风刀,把刀尖在墙边划了一道血线。

“从现在起,四巷到七巷,活人也的验魂。”

“如果他们不让?”

“那就把他们的门,烧了。”

他声音很轻,但带着压。

白灵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敢顶嘴。

天彻底亮了,镇子却像个棺材。

而李乘风,是被推进来的那个“敲钉人”。

李乘风回到四巷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街上看起来还是安静,但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甜”,像是腐桃煮酒的味。

他知道那不是果香,是尸血起热后化出的“气糖”。

每一户门前,他都让人挂红符、点香灰,不是封门,而是“引线”。

尸种藏不了多久,它要寻活人上身,就的“闻线”找魂。

红符一招,气动线动。

这是老方法,早年岭南行尸乱时用过,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正弯腰在第六户贴符,身后突然一阵风动。

破风刀还没出鞘,骨铃先响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一把把腰间的骨铃扯下来往地上一扔。

骨铃落地“咯哒”一声,地砖炸开一层尘土,尘雾里,一个人影倒飞出去。

不是人,是尸。

这尸身高丈二,穿着旧官袍,袍子发黑,血迹斑驳,眼窝塌陷,头颅却被铜环箍着,正中一枚符钉,死死钉住额心。

“尸将。”

李乘风眯起眼。

不是普通尸,是有主之尸。

这玩意不是自然尸变,是人炼出来的。

而它现在,被放了出来,说明那个“主”,已经不藏了。

他没多想,一脚踏出,凌波微步踩在街砖裂缝里,身子滑步上前,破风刀一拧,正面一记横削。

尸将被他逼退两步,脚下发出“咔咔”声,踩碎的青石粉一地。

李乘风知道这一刀没破开对方身上的横练尸甲,也不指望能破,只是逼它退位,露破绽。

果然,尸将反身跳起,一拳朝他胸口砸来。

他不退,反而往上一窜,脚踩对方手腕,借力翻身,从尸将背后一刀剁下。

这一次,刀砍在铜环上,“当”地一声震的他虎口发麻。

但他不是光砍——刀尖刚砍上,他左手同时把一张黑符拍上了铜环。

符一亮,尸将身子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他顺势跳下,反手把骨铃从地上勾起来,摇了两下。

“咯、咯!”

短促两声,镇子里四巷到七巷的符线都动了一下。

空气像被火点了,尸气全冲着这边来。

白灵这时候也赶来了,一看见这尸将,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不是说封住了!”

李乘风没搭理他,只喝了句:“符阵,起!”

四巷的头巷墙角,埋了一小堆纸灰,是他昨晚提前布下的。

这时一喊,白灵立刻跑过去点燃,那纸灰“嘭”地一声起火,火苗里飘出金光,把整条巷子照的像白天一样。

尸将猛地往后退,头顶铜环发出刺耳的“吱吱”响。

它怕这光。

李乘风趁势冲上去,破风刀连削三下,每一下都冲着铜环的符钉去的。

第三刀落下时,“叮”的一声,符钉断了。

尸将仰头长啸,整条巷子都被那吼声震的抖了三抖。

但它没跑。

断钉之后,它反而更凶了。

尸将一身尸气鼓起,从脚底喷出黄雾,一步踏出,脚下青砖直接裂开一圈。

李乘风一咬牙,知道现在不能再耗。

他把破风刀往后一甩,刀入鞘的瞬间,从腰后抽出那张乱世书里附带的“定魂锁”。

这锁是早年斩恶尸所的,锁链九节,带符。

他从怀里扯出一节,往尸将身上一扔。

锁链飞出的一瞬间,自行延长,像蛇一样缠住尸将双臂,锁符自动点亮,嘶嘶冒烟。

尸将身子顿时僵住,一时间不能动。

李乘风没给它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转,破风刀再次出鞘,从锁链缝隙中一刀斩下。

这一刀斩的极狠,带着乱世书激发的“斩意”。

刀未落,尸将的铜环先裂。

“咔哒!”

铜环碎裂,尸将浑身一震,尸气从七窍中飙出,如烟如雾。

它挣了一下,没挣开,整具尸体猛地往后一倒,砸在地上,直挺挺不动了。

死了。

彻底死了。

白灵喘着气赶过来,一屁股坐地上:“你早该用那锁链啊!差点被它咬了!”

李乘风没答,只把锁链慢慢收起,又检查了尸将额头那符钉断口。

“这尸是炼的,但不是镇里的。”

“外来的?”

“对,而且不是一具,可能还有。”

“那你说这是谁放的?”

李乘风低声说了句:“金枪门。”

“你有证据?”

“有。”

他从尸将衣襟内侧,扯出一块绣布,布角印着一小枚刀纹标记,是金枪门镖卫专用的。

白灵皱眉:“可金枪门不是朝廷封正的?”

“封正归封正,谁没点私活?”

“那你打算怎么查?”

李乘风把破风刀收回,盯着尸体冷冷道:

“今晚,去他们镖队后营,我亲自把他们的‘正主’请出来。”

镇里尸气没散,但这场战斗之后,已经没人敢再说李乘风只是个“疫役”。

他成了“斩尸将”的活人。

也是全镇下一阶段的“焦点”。

他知道,下一场不是查疫,是拔钉子——拔谁种的“尸种”,谁开了“谷门”。

傍晚,风一停,天却黑的早。

镇东的云压低了,像随时要掉下来砸街头。

李乘风换了身灰袍,把头发扎的紧,腰上除了破风刀,还挂了乱世书里那枚“血线锁针”。

锁针不是杀用的,是探气用。

这玩意能感应“魂气扰动”,只要身上有人被尸气浸过,它就会自己抖。

他没走主道,从西口绕过去,直奔镇外那块荒地。

那里,金枪门的镖队驻扎。

名义上他们是护镖来镇,说是过境暂住,但李乘风早发现了端倪。

尸将额头的铜钉是他们门下打造的,尸甲纹路是他们的水火两仪阵里常用的“镇炼式”,更别说尸体身上那块镖卫布角,已经摆明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