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在意。

她看着李乘风忽然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拿到东西后和他们联手杀了你?”

“你不会。”

李乘风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和一条输了的狗做交易。”

李乘风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魏延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秦晚霜却笑了。

那笑容就像是冰封了千年的雪山,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春意。

“你很有意思。”她说。

黑铁城的吊桥缓缓放下,魏延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乘风和林归尘跟在他的身后,秦晚霜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城墙上道路两旁所有的黑铁卫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看着他们的指挥使大人,亲自将那个搅乱了整座监牢的“钦犯”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城。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这一路安静得可怕直到李乘风的脚踏上了黑铁城外的土地。

“魏指挥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李乘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魏延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后会有期。”魏延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李乘风。

他想把这个年轻人的脸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李乘风没有再理他他转身准备和林归尘离开。

可就在这时秦晚霜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等等。”

李乘风回头只见秦晚霜正翻动着手里的那本账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账本是假的。”她说。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魏延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乘风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讶。

“何以见得?”他问。

“顾家的账本每一页的页脚,都会有一个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印记。”

秦晚霜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夹起一页纸。

“这个印记,寻常光线下看不到,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显现出淡蓝色的荧光。”

“而这本,没有。”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魏延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李乘风给他的,都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那个什么拓印了十几份的威胁,也是假的。

“李!乘!风!”

他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好似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李乘风,就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

这一次,秦晚霜没有拦。

她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冷意。

她也不喜欢,被人当猴耍的感觉。

眼看魏延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就要印在李乘风的胸口。

李乘风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看着秦晚霜,缓缓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破的金色书页。

正是从盘牛镇石碑下飞出的那半页。

“我知道账本是假的。”

李乘风的声音,在狂暴的掌风中,依旧清晰无比。

“因为真的东西,从来就不需要用那么复杂的手段去防伪。”

他说着,将那半页金色的书页,递向了秦晚霜。

“这,才是顾家真正想要的东西。”

“也是道门谋划了这么多年,想从顾家手里,抢过来的东西。”

“乱世书的,总纲。”

秦晚霜的身影,猛地一滞。

她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半页金色书页之上。

上面,那些古老而晦涩的文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的至理,让她这个道门的天才,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真的是总纲。

而魏延的掌,也停在了李乘风胸前三寸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打下去。

而是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经锁死了他全身所有的要害。

只要他再前进分毫,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瞬间分尸。

出手的,自然是秦晚霜。

“东西,给我。”

秦晚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以。”

李乘风笑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李乘风的眼神,越过了魏延,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东州顾家的方向。

“我要你,亲手,斩下顾家家主,顾长渊的头颅。”

秦晚霜的眉头,蹙了起来。

“杀他,不难。”

“但顾家势大,杀了他,道门和顾家,就等于彻底开战。”

“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

“你承担得起。”

李乘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这上面,记载着一个可以让你们道门所有人,都一步登天的秘密。”

“也记载着一个可以让顾家,万劫不复的,罪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致命的**。

“你不好奇吗?”

“顾家谋划了十年,在盘牛镇,到底想养出一个什么东西?”

“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乱世书会遗失,为什么会分裂成七槽?”

“还有,你不好奇吗?”

“这本书,最初的主人,到底是谁?”

李乘风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秦晚霜的心上。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都是错的。

他不是狼也不是棋手。

他是一个魔鬼,一个能看穿所有人内心深处最原始欲望的魔鬼。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乘风收回了那半页书页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让秦晚霜和魏延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我觉得,这个世道太乱了。”

“规矩也太乱了。”

“有人用权势杀人有人用金钱买命。”

“大家都在一本看不见的账本上疯狂地记着自己的功过得失。”

“我觉得这样不好。”

他转过头看着秦晚霜咧嘴一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却又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所以我想换一本账本。”

“一本由我来写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