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生与死的交界处,竟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走。”
蔺宸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弄疼她分毫。
两人同时迈出脚步。
踏上石梁的那一刻,深渊下的阴风骤然狂暴起来!
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深渊下涌上来。
幻化成一只只狰狞的鬼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拖入地狱。
但两人谁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虞烛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稳如泰山。
那种源源不断的、清冷而强大的力量,顺着两人紧握的手掌传递过来。
瞬间抚平了她体内因为靠近深渊而躁动的血脉。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他在。
她不用担心脚下,因为他会替她看路。
这种感觉……
虞烛微微侧头,看着蔺宸那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神色冷峻,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收紧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护着她。
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而是一种平等的、将后背完全交付的信任。
一步、两步、十步。
两人就像是一个人。
呼吸同频,步伐一致。
那摇摇欲坠的阴阳桥,在两人脚下竟稳如平地。
就连那些疯狂肆虐的阴风鬼手,在靠近两人周身三尺之地时,也像是畏惧着什么,不敢造次,纷纷退散。
桥行至中段。
脚下的石梁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黑白双色的石面开始发生偏转,似乎感应到了两人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想要强行将他们分开。
“别动。”
蔺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没有松手,反而猛地用力,将虞烛向自己怀里带了一把。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近。
虞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
“相信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有着镇压一切的力量。
虞烛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一刻,周围的鬼哭声仿佛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切,谁怕谁啊。”
虞烛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她反客为主,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阎王爷的命都在我手里,我这条烂命,交给你又何妨?”
随着两人的心意彻底相通,没有任何杂念与猜忌。
那原本躁动不安的阴阳桥,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黑白双色的石面不再排斥,反而流转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晕,托举着两人的脚步。
最后十米。
五米。
一步。
当两人的脚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地面时,那股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松。
身后,阴阳桥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但两人紧握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蔺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
她的体温,顺着掌心,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凉的血液里。
这温度,并不烫手。
却暖得让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了千年的心,似乎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错觉般的悸动。
这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将生死系于一人之手的感觉……
似乎,并不坏。
“那个……蔺老板?”
虞烛略带尴尬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旖旎的沉默。
她晃了晃两人还扣在一起的手,眼神飘忽。
“虽然我知道我的手很软很滑很有手感,但是……再捏下去,就要收费了。”
蔺宸:“……”
那一瞬间升起的温情与感动,瞬间被这女人那张破嘴击得粉碎。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在桥上护着她、说着相信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想多了。”
蔺宸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淡漠。
“只是怕你掉下去,还要我去捞尸体,麻烦。”
“是是是,蔺总日理万机,哪有空捞我这种小虾米。”
虞烛也不拆穿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只是笑嘻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话说回来。”
她转过身,看向前方那扇更加宏伟、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青铜巨门。
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那一关只是开胃菜。”
“这扇门后面,才是真正的……葬龙之地。”
青铜门上,那朵巨大的彼岸花浮雕,鲜红欲滴,妖冶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吞噬一切生灵。
而蔺宸,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目光幽深如渊。
“无妨。”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路断了,接上便是。”
“门封了,劈开便是。”
“只要你在。”
最后半句,极轻,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虞烛听到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得嘞。”
她伸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上,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那就请阎王爷瞧好了。”
“这一出大戏,咱们……才刚刚开场!”
随着她掌心发力,那尘封了千年的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腐朽了千年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这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门后的世界,是一片更加深沉、粘稠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到极致的味道,那是时间尸体散发出的霉变气息。
混杂着铁锈和干涸了千年的血腥味。
虞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从兜里掏出那个光荣退休的手电筒。
忽然一阵粗重喘息声,突兀地从两人身后的黑暗缝隙中传来。
紧接着,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死死地扒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
“还没……完……”
虞烛挑了挑眉,动作停滞了一瞬。
蔺宸也惊讶的回头!
青铜门被一股外力硬生生撑开了一条缝。
玄袍客他竟然没死。
非但没死,还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路追到了这里。
“哟。”
虞烛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怼到了玄袍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惊讶。
“这都没死?这位大导游,您属壁虎的?”
她是真没想到。
那流沙陷阱虽然是个半吊子工程,但压死几个凡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