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不行了!”

凌肃顾不上行礼,一把扯住方洛的手腕,运起轻功朝雪松院飞去。

方洛脸色骤变,凤夜玄不行了?

明明她出府时,刚给凤夜玄检查过,怎么突然不行了?

方洛正想着,人已经被凌肃扯到了雪松院。

烛光下,凤夜玄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方洛一眼就看出,他在强行冲击被封的穴道和淤塞的经脉。

凌风正在一旁运功,想要压制住凤夜玄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

“简直是胡闹!”方洛厉喝一声,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生气了,她生平最讨厌不遵医嘱的病人!

凌风听到呵斥声,揪着的心渐渐放平,他无力的偏过头,朝方洛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王妃,您终于回来了。”

方洛示意他出去,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凤夜玄的脉搏。

脉象极其紊乱,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凤夜玄!你听得到吗?”她俯身在他耳边,语气又急又气,“停下!快停下!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内力冲击!”

“再这样下去,不仅醒不过来,之前的治疗也会功亏一篑!你会死的!”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凤夜玄体内狂暴的内力稍稍平复了一瞬。

但很快,那股力量又翻涌起来,他太想醒了,想到不惜一切代价。

方洛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银针,闪电般刺入他几处大穴。

紧接着,方洛心念一动,直接将人带进了空间里。

一番治疗后,凤夜玄体内暴走的内力终于被压制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只是依旧苍白。

方洛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拔出银针,仔细检查了他的情况。

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强行运功对身体的负担极大,原本再有十来天就能醒来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了。

“你就这么着急吗?”她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蹙的凤夜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奈和心疼,“我说了会治好你,就一定会治好你。为什么不能多等等?”

她轻轻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手指拂过他消瘦的脸颊。

方洛叹息一声,挥手走出空间。

身为医者,她明白凤夜玄的心情。

昏迷了这么久,凤夜玄渐渐恢复了意识,自然想要迫切的醒过来。

可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更何况凤夜玄伤得这么重,又遭受了虐待和中毒,想要彻底醒来,还需一段时间。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进室内。

凌风和凌肃守在门外,不敢打扰。

许久,方洛才站起身,对凌风道:“今晚我守在这里。你们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要做。”

“是。”两人应声退下。

方洛吹灭了多余的蜡烛,只留下一盏小灯。

她在床边的矮榻上坐下,静静守着。

夜渐深,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方洛已经沉沉睡去。她实在太累了,白日里在平王府与白娇蕊周旋,为永嘉郡主诊治,又匆匆赶回应对凤夜玄强行运功的危机,一番施针喂药下来,心力交瘁。

此刻她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轻浅,一只手还搭在床沿,指尖离凤夜玄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床榻上,凤夜玄的意识在深沉的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终于缓缓回归。

他尚未能睁开眼,却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窗外的虫鸣,远处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还有……近在咫尺的、独属于方洛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带着疲惫后的松缓,像羽毛般轻轻挠在他心上。

她在。

这个认知让凤夜玄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那些想要强行冲破束缚的冲动,那些恨不得立刻醒来保护她的急切,都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暖流。

他想动一动手指,想碰碰她搭在床沿的手,可身体依旧沉重。

但他不再焦急了。

他知道她在守着他。

这就够了。

凤夜玄的意识再次归于混沌,这一次,他很安心。

快了,他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他便能睁开眼了。

“打听清楚了吗?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偏院里,柳琴急得上蹿下跳。

傍晚时凌肃火急火燎的将方洛拉到雪松院的举动,不少人都瞧见了。

他口中还喊着“王爷不行了”,弄得众人心里发慌。

柳琴更是急得睡不着觉,见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仆役回来了,连忙催促他作答。

仆役脸色不是很好,如实回答:“王妃买回来的那两个下人死守在雪松院外,不让人进去,但他们两个脸色都很难看,想必……王爷凶多吉少了!”

听了这话,柳琴松了口气,眼角的喜色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了。

真是太好了!

方洛再有能耐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将凤夜玄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出府,将王爷不行的消息散布出去,动作要快!最好要传到宫里头去!”

柳琴打定了主意,塞给仆役一锭银子,心里又盘算起毒计。

不出三日,离王病危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方婉慧勾引太子一事,早已被人遗忘。

她今日出府,是应王佳瑶的约,一起去画舫游湖的。

方婉慧心情不佳,脸上仍旧带着面纱,心里将方洛骂了一万遍。

她脸上的疤还未完全褪去,御医说……可能再也褪不下去了。

可那个罪魁祸首,过得依旧潇洒。

“婉慧,京城里的那些事你听说了吗?”

马车上,王佳瑶凑到方婉慧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方婉慧眸色一沉,两只手下意识攥在一起,眉头紧蹙。

王佳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摇头解释:“我不是说你,我与你情同姐妹,自然知晓那件事不是真的,我说的是离王妃!”

“离王妃真是不知检点,竟豢养男宠!我看离王这次病危,一定是被离王妃气的!她这样的人,就该给王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