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娘子,你是什么人?”

“我是成衣铺的东家!”

何诗儿冷笑一声跳下车,扶着丫鬟的手,径直走进了成衣铺里。

府衙班头带着差役喝退了围观的人,掌柜也捂着脸带着受伤伙计进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当街喧哗闹事?”两个班头板着脸喝问。

那些小贩哭丧着脸,将成衣铺买卖次等货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何诗儿坐在成衣铺柜台后面,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这些天在国公府里娇养,身边大多是丫鬟下人,她几乎忘了怎么对平民百姓平等对话。

听到班头差役呵斥询问,看见他们这些人的嘴脸,心里极为烦躁不适。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她直接冷着脸问话。

何诗儿穿戴华贵相貌不俗,外头的车马更是豪奢,一看就是官眷。

府衙班头虽然心里不忿,还是忍气吞声点头招呼。

“咱们是昌州府衙的班头!不敢请问这位娘子姓氏,是哪里的贵眷?”

“我姓何乃是镇国公陆府世子夫人!”

对着外人何诗儿当然不会自称小妾。

两个班头一听,对面这位是镇国公世子、钞关码头督查使陆淮景的夫人,当时对视一眼。连忙行了个礼,说话声音都软了下去。

“属下等不知这间铺子是陆少夫人所开,实在是死罪。”

报出陆淮景的名头来,连府衙班头都要客气,何诗儿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从现代穿越到这里后,她受了无数的委屈,只有此时此刻最为痛快。

古代与现代最为不同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她穿越过来后,最重视的也是人与人的关系。

何诗儿多么希望,在这里也能人与人平等。

只要没人欺负她,她也不会去欺负旁人。

可是她的希望一次次的落空,身边的人都看不起她。

一次次的误会,让她也不得不打压身边的奴才丫鬟。

可这些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真的想让旁人尊重她。

现在好了,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只要抬出陆淮景的名字,所有人都会高看她一眼。

何诗儿觉得十分得意,她看了一眼闹事退货的商贩,冷冷笑了几声。

“这些人都是刁民!两位班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你这位娘子,怎么能倒打一耙呢?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全都是小本买卖,从来童叟无欺,不曾偷税漏税!你用次等衣货哄骗我们,还不许我们退货,这不是要我们小买卖的人命吗?”

“就是的!你是官家娘子,就能强买强卖了吗?看看你这破衣裳,竟然敢卖一千文一件,我们拿回来退货,你的掌柜与伙计还要骂人!”

“……”

啪!

何诗儿猛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瞪着他们。

“少跟我胡说八道!云想霓裳成衣铺从来买卖公平,何时强买强卖了?我们掌柜伙计从你口袋里抢钱了吗?把货物运到你门口逼你买了吗?你们在我店铺门口闹事不说,还把我的掌柜伙计打伤了,你们不是刁民是什么?咱们让府衙班头评评理!”

两个班头听闻何诗儿是陆家少夫人,就知道要拉偏架了。

其中一个抡起鞭子,没头没脑将那些小贩抽了一顿。

“刁民混账东西!你们这些无赖刁民,竟然敢在陆少夫人的铺子门口攀扯,还敢打陆家的掌柜伙计,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这些小商贩平日都是怯官的,哪里敢还手躲闪,一个个蹲在地上抱着头,生生将鞭子挨着。

何诗儿见班头向着自己,更加得意放心了,坐在椅子上冷笑。

“你们这些刁民,可知道这间商铺背后是谁!哼!两位班头,他们将我的掌柜伙计打了,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国公府的少夫人开口不依不饶,两个班头怎么敢不巴结?

“陆少夫人放心,属下立刻将这些刁民坏种抓进府里去,每人打他们五十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请陆少夫人不要动气,快快回府,休要劳动着了。”

话音刚刚落地,众差官压抑一拥而上,抖着锁链子将那些人锁上拖出去。

那些小贩还一个劲儿喊冤,差役班头自然不理,连踢带踹带了出去。

何诗儿看着差役将人都带走,这才淡淡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鼻青脸肿的掌柜与伙计,示意香芸拿出十两银子。

“派人将门口收拾一下,你们几个也去包一包伤口吧。看来府衙班头差役还是懂事的,知道你们受了委屈,将那些刁民轰走了。今后再有这等事,你们快些报官才是。”

那掌柜深知自家的货色如何,虽不是什么正经人,也算得是个老江湖。

他见何诗儿竟敢自居嫡妻,使唤府衙差役,不禁心中有些发虚。

“何小娘虽是官眷,可毕竟是国公府的人。镇国公府是勋贵世家,昌州府衙是地方管衙,结交地方官员可不是个好话。小娘这些事,还要与世子多商议商议才好。”

何诗儿皱眉不耐烦,甩着手帕子起身。

“行了!你们都是平民百姓,哪里懂得官家之事?我们国公府可不只是勋贵,世子是什么人,连你们也不知道!金陵陵王殿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陵王的正妃娘娘,那是世子爷的胞姐。陆家是皇家亲眷,地方官员上赶着巴结我们都来不及,还用得着我去结交他!”

她扶着香芸的手往外走,刚到门口又扭头回来,对着掌柜与伙计冷笑。

“把这些日子的账目给我!我可告诉你们,咱们成衣铺的东家可不是我,更不是国公府里的世子爷。我们的主子,是金陵的陵王妃娘娘!给王妃娘娘当差,都给我打点起精神来!”

说到此处,何诗儿觉得心里充盈的要命,甩着手帕扭着腰一路走了出去。

成衣铺的大门口,灵安正躲在塌了一半的牌匾后面。

听到何诗儿这通蠢到没边的话,气的险些昏过去。

他挥手令手下小厮退后,一行三人牵着马,一溜烟似得赶回去,将这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陆淮景。

“何诗儿真是这么说的?”

“奴才听得真真的!爷若是不信,问他们两个听听!”

陆淮景沉吟许久,半晌未说出话来。

掌心里的茶盅啪的捏碎,他轻轻闭上眼睛。

“世子爷,何小娘就是个祸害,您可不能再心软了!”

灵安急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