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毛毛躁躁的,赶紧再去给她倒杯水来,昏迷了七天七夜,再不喝水,人都要干死了。”贺今朝嫌弃地看了锦书一眼。

李琮这幺妹这么勇猛,怎的丫鬟却这么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图这丫鬟什么?

“好好好。”锦书听他这语气,不像有事的样子,忙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来。

见锦书过来,李颜华眨眨眼:“姑娘,您是要问姑爷吗?”

锦书拿着一个勺子,给她喂水:“姑爷他晕过去了。您昏迷了整整七日,姑爷抱您回来时,我们都吓坏了,还好有贺大夫在。姑爷那六日一直不眠不休,上午就与其他人去一起处理事务,下午与晚上便一直守着您。晨时奴婢过来时,就见他晕倒了。贺大夫给他扎了针,没什么大碍了。”

贺今朝把完脉,强忍着听完了锦书的絮絮叨叨,这才开口:“你也没什么大碍,现在动不了,是因为伤太重了,燕决明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快没气了。还好我带了续命丹,可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几日算是拿名贵药材给你吊着一条命,醒了便问题不大了。”

“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其他的伤好治,就这手太为难我了!这刀子再往里一点,下手再重一点,筋就削掉了,以后就只能做个废人。”

贺今朝想起他当时看到的那胳膊血肉模糊的样子,只觉得一阵牙酸,这姑娘,细皮嫩肉的,没想到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好好的一块肉,说削就削。

贺今朝为给她治伤耗费的心神,恨恨地想要戳她的手臂,最终轻轻地落在上面。

“你可是欠了我一条命,往后要还的。”贺今朝说道。

李颜华说不出话,脸也是僵的,只能朝他眨眨眼。

贺今朝这才笑了:“成,你记住了就成。我去给你改方子熬药。”

他一走,锦书便坐到床边,给李颜华按摩双腿。

“姑娘,您是不知道,琮公子与璋公子都到了,还有俞白、俞青两位公子。他们这会还在外面忙活,城里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疫情也没有再扩散。四日前,朝中重新派的钦差大人也带着许多物资赶了过来,沈知府被抓了,沈公子与姚公子还有沈家其他人都被控制在沈府。”

李颜华的眼神暗了暗,这个情况,她与燕决明当时便有猜测。

“姑娘,您饿不饿?奴婢给您喂点粥?”锦书问道。

李颜华眨眨眼,锦书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刚打开门,就被一个冲进来的黑影差点撞飞,她迅速往旁边一侧,才免于被撞倒在地。

那道黑旋风一样的身影扑进来,直奔床那处。

锦书忙去挡,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往后一扯,那张焦急的脸就映入眼帘。

“公子!”

李珏被她扯得往后退,红着眼眶,拍开她的手,扑到床边,锦书这回不敢再拦。

“姐姐!”李珏看着**脸颊凹陷,浑身是伤的李颜华,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的伤成这样?燕决明那浑蛋都不会保护你吗?”李珏想要碰一碰她的手,见包扎得很厚实,怕她疼,抖着手悬在空中,不敢去碰。

李颜华眨着眼,李珏没看明白,锦书忙说道:“公子,姑娘刚醒,您就来了。姑娘问,您怎么来江南了?”

“姐姐,你受苦了。”李珏眼泪不停地掉,“你受重伤的消息传了回去,家里人担心死了,娘哭了很久,想要来,身体有些不适,被父亲劝住了。我偷跑出来的,姐姐。你别骂我。”

李颜华眨眨眼,锦书道:“不骂你,你可用过饭了?”

“还没有,一路赶路,中途还跑错了地方,今日只喝了些水。”李珏擦了擦汗,浑不在意。

李颜华看了锦书一眼,锦书点点头,转身出去拿吃的。

“姐姐,这个给你。”李珏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李颜华疑惑地看着他。

他将红布包塞到她的枕头底下,道:“跑错路的时候,见到一个据说许愿很灵的寺庙,便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定要贴身戴好。”

李颜华看着他有些泛青的额头,眼眶也有些红了,这傻孩子,哪里是走错路,分明是特地去跪求来的,难怪进门时走路都有些别扭。

“姐姐,你以后可以不要再受伤了吗?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李珏低着头,心里很难过。

“我以后定会好好读书,不再贪玩了,你不要再受伤了。”十多岁的少年埋首在姐姐床边,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前些日子,先生夸我学问有进步,是个可造之材。”李珏絮絮叨叨,可看到李颜华动弹不得,又伤心地哭起来。

“那小子,过来端一下。”还没等他沉浸在伤心中,贺今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贺今朝骂骂咧咧的:“倒霉催的,熬个药还把手烫伤了,真是霉运当头了。”

李珏忙上前,将托盘端住:“多谢您了,我帮您上药吧!”

贺今朝摆摆手,叮嘱道:“没多大事,你赶紧给她喂了药,喝两天就能说话了。”

见这少年细心地喂药,他走出房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两口,如今问题是不大了。可,一个伤得太重,强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一个不眠不休六日,第七日终于晕过去了。

两个犟种,现在没事了,可也影响了寿数啊!他方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

贺今朝又叹了一口气,他谁也不会说,改变不了的事,说出来徒增烦恼。

反正这两人能活多少岁,谁也不知道,只要他不说,谁也不知道影响了寿数。

免得整日里提心吊胆。

贺今朝无赖地想着,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了。

锦书拿着饭盒,疑惑地看向贺今朝离去的背影,贺大夫为何一直叹气,难道是姑娘的伤情?

她心中一紧,忙走进房里,就见到李珏在认真地喂药,李颜华的脸色也好了些许,她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