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皎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

她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然后郑重地对他福了一礼。

“多谢兄长为我出头。”

云仲山连忙扶住她,嘴上说着。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云若皎顺势直起身,将册子递还给他,语气认真。

“兄长,过几日,我还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之前我不是置办了一处宅子么,我想搬过去住。”

云仲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胡闹!”

“好端端的,搬出去做什么?这太师府还容不下你了?”

“你就踏踏实实在家住着,住一辈子,哥哥也养得起你!”

在他看来,妹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侯府那个火坑,回家来住是理所应当,何苦又要出去看人脸色。

云若皎耐心地解释。

“兄长,你听我说。”

“我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总在娘家住着,外头人会说闲话,对府中其他姐妹的名声也不好。”

“更何况,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云仲山眉头紧锁。

“什么闲话?谁敢说我们太师府的闲话!”

“你一个女儿家,能有什么要紧事?”

云若皎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却也不愿再事事依赖旁人。

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

云仲山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这个做兄长的,除了支持,还能如何。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都依你。”

“不过,过几日宫里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我带你一同去散散心,这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云若皎闻言,眸光微动。

赏花宴。

书里提过,这正是梨贞贞大放异彩,初步获得圣眷的地方。

她正愁没有机会,没想到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

接下来的几日,云若皎便忙碌了起来。

她一边着手准备香料铺子的事宜,将自己关在房中,反复调试着各种香方。

另一边,她则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本书。

尤其是关于那场赏花宴的桥段,梨贞贞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由旁人牵着鼻子走。

这一次,她要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很快,便到了赏花宴这日。

枕书捧着一套素雅的湖蓝色长裙,走到云若皎面前。

“小姐,还是穿这件吧?和您今日的气质最衬了。”

这是云若皎从前的穿衣风格,清淡雅致,不争不抢。

云若皎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她走到衣柜前,从中取出一件海棠红的广袖罗裙。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层层叠叠,华丽却不张扬。

“就穿这件。”

枕书愣了一下。

小姐已经许久不曾穿过这样明艳的颜色了。

她看着云若皎换上那身红裙,又亲自为自己描了眉,点了唇,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和顺,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明艳与凌厉。

“小姐……”

枕书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眼前的自家小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若皎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

过去,她总想着要端庄,要贤淑,要符合世人对一个侯府主母的所有期待。

可如今,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二人收拾妥当,便乘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云若皎特意比书中所写的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此刻,御花园里的人还不多。

三三两两的贵女们聚在一起,赏花闲谈,气氛很是轻松。

云若皎并未急着上前交际,只带着枕书,沿着花园里的小径,不紧不慢地逛着。

二人穿过一片繁花似锦的牡丹园,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片碧波**漾的池塘,四周栽种着依依垂柳,倒比园中其他地方清静不少。

云若皎正欲寻一处石凳坐下歇脚,耳边却隐约传来一阵扑水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呼救。

“救……救命……”

声音是从池塘深处传来的。

云若皎与枕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她们快步上前,绕过一道假山,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锦衣的小小身影,正在池水里拼命挣扎,小脸憋得通红。

而周围,竟是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

皇宫内院,等级森严,能穿这身衣裳的孩子,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怎会独自一人在此,还落了水?

云若皎来不及多想,立刻对枕书道。

“快去喊人!”

枕书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就往回跑。

云若皎则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丛翠竹上。

她快步上前,徒手折断一根最长的翠竹,利落掰掉枝丫,而后跑到池边,将竹竿奋力伸向那孩子。

“别怕!抓住它!”

她的声音清亮而镇定,那孩子在水中扑腾的动作一顿,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还是听话地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竹竿。

“好,慢慢地,往岸边来。”

云若皎稳住身形,一点一点地将他往回拉。

还好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异常冷静,竟真的就这么一点点地爬了过来。

待他上了岸,云若皎立刻丢开竹竿,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那孩子浑身湿透,小脸冻得发白,嘴唇乌青。

方才的冷静仿佛瞬间消失殆尽,他“哇”的一声,扑进云若皎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枕书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云若皎的裙摆被池水浸湿,正抱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孩子,轻声安抚着。

跟来的一众贵女和宫人们都愣住了。

“这是……哪来的孩子?”

“天啊,这好像是……皇长孙殿下!”

有人眼尖,看清了那孩子的脸庞,不由得惊呼出声。

云仲山拨开人群,急步上前。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那个孩子,而是浑身狼狈的云若皎。

“有没有事?”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妹妹的身上。

云若皎摇了摇头。

云仲山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她怀中的孩子,待看清那张小脸时,神色骤然大变。

“是皇长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