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贞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解释?

她要如何解释?

这首诗是系统直接塞进她脑子里的,她只管背出来博取满堂喝彩,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立刻在心中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解释这首诗!】

没有回应。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她如何呼喊,都毫无动静。

怎么会这样!

这关键时候,系统怎么能掉链子!

梨贞贞急的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方才的惊艳与同情,瞬间化作了**裸的鄙夷和嘲讽。

“原来是抄的啊。”

“我就说,一个外室,哪来这等才情。”

“真是丢人现眼,竟敢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弄虚作假。”

枕书站在云若皎身后,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姐也太厉害了,竟然连这都能发现。

云若皎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这首诗,连同梨贞贞方才吟诵的上一句,都出自那本书中,书中梨贞贞用这诗来奠定自己才女之名的“前朝遗珠”。

她绝不会再让梨贞贞靠着偷窃来的东西,踩着自己往上爬。

梨贞贞已然成了全场的笑柄。

谢清徽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方才的骄傲与惊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没想到,她竟会做出此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众人转而纷纷夸赞起云若皎。

“还是云小姐博览群书,见识不凡。”

“是啊,若不是云小姐,我等险些都被这女子给骗了。”

谢清徽听着周围的议论,再看向那个从容淡然,于众人赞誉中依旧不卑不亢的云若皎,心中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情绪。

原来她竟懂这么多。

这些年,他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主位上的皇后看完了这场闹剧。

她瞥了眼面如死灰的梨贞贞,眼神里透着不快。

不过,她到底是一国之母,没打算当众发作。

皇后的目光转到云若皎身上,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不轻不重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才情固然可贵,德行方为立身之本。”

“今日之事,也算给诸位提了个醒。”

这番话就是给这场闹剧定了性,既敲打了梨贞贞,也抬举了品行与才学兼备的云若皎。

话音落下,皇后便要翻过这不愉快的一页,她轻咳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雍容的笑意。

“诗也作完了,不如来试试这调香吧。”

宫人们立刻将早已备好的香料、香炉一一呈上。

梨贞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在心中再次呼喊系统。

这一次,系统终于有了回应。

【此为《百香录》香中之最:‘天香引’香方。】

梨贞贞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走到一方案几前,开始精心调制。

片刻后,一股奇异而馥郁的香气,便从她面前的香炉中袅袅升起,瞬间便盖过了满园的花香。

众人闻之,皆是精神一振,啧啧称奇。

一个好事者忽然开口。

“说起来,云小姐未出阁时,调香的手艺便号称京城一绝,如今这位梨姑娘调出的香,竟也丝毫不逊色呢。”

未出阁?听到这话,梨贞贞瞬间重拾了信心。

她挑衅地看向云若皎,语气里带着几分尖锐。

“云姐姐在侯府锦衣玉食多年,不知这门才艺,还剩下几分?”

云若皎不急不忙地起身,走到另一方案几前。

她并未去看来那些名贵的香料,只是随手从宫人端着的托盘里,取了几样最寻常不过的香材。

只见她素手纤纤,不紧不慢地将香料研磨、调和,动作行云流水,自成一派赏心悦目的韵律。

很快,一缕清雅至极的幽香,便悠悠然散开。

那香味不似梨贞贞的“天香引”那般霸道,却如春日微风,润物无声,让人不自觉地便沉醉其中。

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那香气弥漫,竟有无数彩蝶,从花园深处翩翩飞来,绕着云若皎的案几,久久不肯离去。

彩蝶翩飞的瞬间,满园的赞叹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惊呼!

“引蝶!竟然是引蝶!这不是调香谱里记载的传说境界吗?”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做到!云小姐当真是天赋绝绝!”

方才夸赞梨贞贞香料的好事者,此刻早已惊得合不拢嘴,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梨贞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她立刻质问系统。

【为什么她的香方比我的更好!】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因为云若皎,便是这个世界调香一道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我提供给你的‘天香引’,不过是她多年前随手公布出去的旧方子。】

【如今她改良了配方,效果自然远胜从前。】

满园的赞叹声中,梨贞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首座之上,也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皇后看着云若皎,眼中满是赞许。

澹台镜亦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满园的赞叹声,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尖针,尽数扎进了梨贞贞的心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又输了?

梨贞贞再也按捺不住,趁着众人不备,一把抓住云若皎的手腕,将她拖到了角落的假山后。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她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疯狂的试探。

云若皎心中莫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梨姑娘在说什么?”

梨贞贞见她装傻,愈发急躁。“别装了!你肯定也是!你是不是也有……”

她想说出那个词,那个她赖以生存的最大秘密。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云若皎只看到她嘴唇翕动,面色涨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梨贞贞也发现了自己的失声,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冷汗涔涔。

这个秘密,是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说出口的。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但很快,这股恐慌就化作了更深的怨毒。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云若皎。“是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故意改了那个香方,就是为了等我用旧方子出丑,你好踩着我出风头!”

她笃定云若皎也是个异类,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云若皎看着她扭曲的神情,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梨贞贞似乎并非无所不知,她只是像在背书一样,知道许多现成的诗词和方子,却不知其所以然,更不会融会贯通。

一旦出现书里没有的变化,她便会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漏洞百出。

原来如此。

她对梨贞贞的提防,又深了一层。

梨贞贞见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当她是默认了,气得浑身发抖。

“你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