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太师府。
枕书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给云若皎捶着肩,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那梨贞贞的脸都绿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若皎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依旧落在书案上的医书上。
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梨贞贞这样的人,被逼到绝路,只会愈发疯狂。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等着瞧吧,”她轻声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掌柜的又愁眉苦脸地来了。
“东家,那梨贞贞……又来了。”
他一脸无奈。
“这回她倒是不动手,就是每日都守在铺子门口,非说要见咱们东家一面,赖着不走。”
“现在外头都传疯了,说咱们闻香榭的东家是什么天上下凡的神妃仙子,引得她非要一见。”
“许多路过的贵女看见她那副泼妇样子,都不敢进店了,这生意……唉。”
云若皎闻言,也有些头疼。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既影响了生意,便让护卫将她叉出去就是。”
掌柜迟疑着,面露难色。
“可她毕竟是侯府的人,还背靠着四皇子,这么做,怕是不太好吧。”
枕书一听就来气了,叉着腰插嘴。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还是太师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摄政王的人呢!”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双腿一软,立刻就要跪下行礼。
云若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掌柜的不必多礼,此事也不必外传。”
她让掌柜先回去,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枕书挠了挠头,有些不安地小声问。
“小姐,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云若皎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无妨。”
“有时候,不自报家门,倒真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另一边,燕北侯府的书房内,气氛冷得像冰窖。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谢清徽胸口剧烈起伏,怒视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梨贞贞。
“废物!”
“你不是自诩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吗?怎么如今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事无成!”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先是当街惹怒澹台镜,害得侯府和四皇子颜面尽失,如今连一家小小的铺子都拿不下。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她那些鬼话,以为得了什么至宝。
结果,她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耻辱。
四皇子已经对他颇有微词,若是再办砸这件事,他以后在四皇子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
梨贞贞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辩解。
“我……我哪里想得到,这闻香榭背后竟然是摄政王……”
“再说了,我都已经给出那么优渥的条件了,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
谢清徽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只觉得愈发烦躁。
“够了!次次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若不是你,安瑾怎会口无遮拦!若不是你无能,我又怎会在殿下面前一再失信!”
他细数着她进府以来的种种“劣迹”,眼中的失望与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梨贞贞不服气,还想争辩。
“那都是谢安瑾的错!我拦了,可她不听!是她没脑子!”
谢清徽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残忍地戳破了她最后的伪装。
“我原以为你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奇女子。”
“却不想,连云若皎的十分之一,你都比不上。”
云若皎。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扎进梨贞贞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清徽,脸上血色尽失。
谢清徽这句话,比打她二十大板,还要让她痛上千倍万倍。
他竟然拿自己和云若皎那个蠢货比!
还说自己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梨贞贞瞬间就崩溃了,她猛地从**挣扎起来,不顾背后撕裂般的剧痛,疯了似的扑到谢清徽身上,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口。
“谢清徽!你是不是就是喜欢她!你是不是对她旧情难忘!”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还想着她!你这个混蛋!”
她尖叫着,哭喊着,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清徽本就烦躁至极,被她这么一闹,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
这个女人,除了尖叫和推卸责任,还会做什么?当初那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仿佛知晓天下事的女子,原来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草包。
他真是瞎了眼,竟会觉得她与众不同。
他猛地一挥手,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开。
梨贞贞重重摔在地上,冰凉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
“够了!别在这跟个怨妇一样撒泼!”
谢清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你好生在院子里反思反思,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梨贞贞趴在地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绝望地伸出手。
“别走……清徽,你别走……”
回答她的,只有空****的门廊和呼啸而过的冷风。
眼泪和着怨毒,从她眼中滚滚而落。
云若皎!
都是云若皎的错!
若不是她,谢清徽怎么会这么对我!
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又过了两日,别院的气氛,因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凝重。
掌柜的脚步匆匆地进了书房,一见到云若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为难与恐惧。
“东家……”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那四皇子……派人传话,说要见您一面。”
云若皎放下手中的医书,示意枕书将他扶起来。
“他又想做什么?”
掌柜被扶起,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他说……他不谈收购闻香榭的事了,只是……只是想和咱们合伙做买卖,日后的利润分成,都可以商量。”
枕书在一旁听得直撇嘴。
这话说得好听,不还是想空手套白狼,把闻香榭的方子和门路都弄到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