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徽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几句。
他还没开口,梨贞贞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说道。
“殿下……您怎么来了?”
不等四皇子回话,一旁的掌柜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四皇子重重磕了个头。
“殿下明鉴!小的实在是不敢做主,这才与侯爷和东家起了争执,还请殿下决断!”
梨贞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掌柜,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这个人,分明是她亲自找来的,可现在看来,他早就已经成了四皇子的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四皇子像是没看见她煞白的脸色,竟还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走到柜台前,随手捻起一张银票,对着光亮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讥诮。
“一个号称日进斗金的铺子,却亏了本皇子这么多银钱。”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盈利之前,所有收入都归本皇子,如今却又想偷偷拿走。”
他倏地将目光转向早已抖如筛糠的二人,笑容愈发冰冷。
“怎么,二位是拿本皇子当猴耍吗?”
谢清徽腿一软,拉着梨贞贞便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我们不是……”
他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
“我们只是……只是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京中米价飞涨,想……想暂借些银钱采买粮食……”
四皇子审视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那些华丽的衣衫和珠钗首饰上打了个转。
“哦?”
他轻笑一声,拖长了语调。
“本皇子瞧着,二位身上不是还有许多值钱的东西么。”
“怎么,不去典当,倒来动本皇子的钱?”
梨贞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护住手腕上的玉镯,那是谢清徽送她的第一件首饰。
她哀求地看向四皇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求您不要这样……”
四皇子的笑容更冷了。
“哪样?”
梨贞贞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清徽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
他连连磕头,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殿下说的是,是草民糊涂了。”
“草民这就带她去典当!”
说罢,他便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还跪在地上的梨贞贞,几乎是落荒而逃。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铺子,唯唯诺诺,不敢回头。
走出好一段距离,确认四皇子没有跟上来,梨贞贞才猛地甩开谢清徽的手。
她积压了一路的惊恐与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谢清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谢清徽本就烦躁欲死,被她指着鼻子一通痛骂,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也被撕得粉碎。
他满腔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全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怨恨。
“若不是你非要开那个破铺子,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是你!是你把我的家底都赔光了!”
梨贞贞被他的话刺痛,尖叫起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管,我绝不去典当!”
她死死护着自己头上的金钗,那是她身为侯府未来主母的脸面,她不能丢。
谢清徽看着她这副虚荣自私的模样,怒从心起。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当铺的方向走。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这些珠宝首饰!”
梨贞贞又哭又喊,拼命挣扎。
“放开我!谢清徽你放开我!”
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动静闹得极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谢清徽只觉得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无地自容。
他停下脚步,扬手便给了梨贞贞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
梨贞贞被打得一懵,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去,对着谢清徽又抓又挠。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竟当街扭打在了一起,衣衫凌乱,发髻散落,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面前响起。
“哟,这不是燕北侯小侯爷和您的外室么?”
话落,扭打的两人动作一僵。
谢清徽猛地抬起头,他看见云若皎穿着一件素雅的布裙,简单得连一丝多余的纹绣都没有。
她今日未施粉黛,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却愈发显得她眉目清致,气度不凡。
见状,谢清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无边的窘迫瞬间将他淹没。
他慌乱地松开梨贞贞,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襟和散落的发丝,想要在她面前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云若皎本来也没有想来这这一出戏的。
只是她与枕书刚从城外的仓库把药材和粮食分类好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竟恰好撞见这出闹剧。
她对他们之间的纠葛没有半分兴趣,现在只想绕道离开。
而枕书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故意扬声挑衅。
“当初那段轰动京城的爱情佳话,怎么闹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叫人开了眼了。”
梨贞贞本就觉得丢脸至极,如今这副丑态竟被云若皎看了个正着,那份羞辱感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骂道。
“云若皎!是你!都是你设的局害我!”
“若不是你故意使坏,我的铺子怎么会亏本!”
云若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淡漠。
“生意做不好,是你自己没本事,与旁人何干。”
梨贞贞被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气得发抖,目光在她身上疯狂扫视。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注意到了云若皎那一身素净的装扮。
她也是从那边的典当行方向走过来的!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梨贞贞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找回了所有的场子。
“呵,你装什么清高?”
“你是不是也活不下去了?太师府不管你了?你那闻香榭,也没外人说的那么风光吧?”
“瞧你这身打扮,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还不是跟我一样,要靠变卖家当才能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