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在王夫子和周文举这一唱一和之下,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清楚了。”

秦豪等人也是对周文举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纷纷上前,对着周文举拱手道:“恩公高义!我等佩服!”

“以后在县学,谁敢再对恩公不敬,就是跟我们哥几个过不去!”

“我们哥几个,以后就跟着恩公混了!唯恩公马首是瞻!”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周文举,兵不血刃,不仅彻底踩下了老对头李伟,还收服了县学里的校霸,一举奠定了自己在县学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李伟,则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一个耻辱的符号,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受尽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周文举,心中对他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化为了最恶毒的诅咒。

周文举,我与你,不共戴天!

……

就在县学里上演着一出惊天反转大戏的同时。

清溪县城里最高档的酒楼——望江楼,也正上演着另一场大戏。

三楼最豪华的“天字一号”包厢内,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清溪县首富,李百万。

此刻的他,满面红光,心情舒畅,仿佛已经将昨天被周明堂羞辱的怒火,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看来,周明堂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匹夫,逞一时之勇罢了。

商场如战场,靠的不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拳头硬,而是人脉,是资源,是联合绞杀的手段!

他今天,就要让周明堂那个老东西知道,在清溪县这片地界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

“王员外,来来来,我敬您一杯!”李百万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对着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胖子说道。

“上次您那批从江南运来的丝绸,可真是好东西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喜欢您家的料子做的衣服!”

被称作王员外的胖子,是城东最大的布商,听到这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哪里哪里,李员外您客气了!”

“您家才是咱们清溪县的龙头!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提携啊!”

“赵老板,听说你最近又从府城弄到了一批上好的关外人参?真是好手段啊!”李百万又转向右边一个精瘦的汉子。

“嗨,混口饭吃罢了,哪能跟李员外您比啊!”城西的药材商赵老板连忙摆手,脸上却满是得意。

“还有钱掌柜,你家的粮食,可是咱们清溪县的独一份!要是没有你,咱们全县城的人都得饿肚子啊!”

“李员外您说笑了,说笑了……”城南的粮商钱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被李百万这么一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李百万长袖善舞,三言两语,就把场上的气氛,烘托得热烈无比。

这几位,都是清溪县地面上,有头有脸的生意人。

王员外的布庄,和周家的布庄,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赵老板的药材行,和周家新开的米行,虽然生意不冲突,但周家的崛起,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而钱掌柜的粮行,更是被周家那平价售米的策略,抢走了不少生意,早就对周家恨得牙痒痒了。

今天被李百万这个首富亲自设宴款待,一个个都是受宠若惊,马屁拍得震天响,气氛融洽得就像是一家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百万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李百万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减,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丝狠厉。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除了联络联络感情,其实还有一件发大财的生意,想跟各位商量商量。”

“哦?发大财的生意?”王员外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李员外快快请讲!我们都洗耳恭听!”

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充满了期待。

能被李首富称作“发大财”的生意,那绝对小不了!

李百万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把周家,彻底从清溪县的生意场上,抹掉!”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滞。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几位老板,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立刻接话。

对付周家?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今的周家,可不是以前那个破落户了。

人家背后有神童儿子,有县令大人当靠山,声望如日中天,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

李百万将众人的犹豫看在眼里,他冷笑一声,知道不下点猛料,是打动不了这群老狐狸的。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不就是怕周家那个神童儿子,怕他背后的县令大人吗?”

“我告诉你们,不用怕!”

“商场上的事,县令也管不着!他总不能派衙役来,逼着我们卖货给周家吧?”

“再说了,法不责众!只要我们几家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他周家算个屁!县令大人又能奈我们何?”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只要各位答应,跟我一起动手。从今天起,王员外,我李家所有的布匹采买,全都从你家走!价格,比市面上高一成!”

王员外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红了。

李家可是清溪县最大的布匹采买大户,这一笔生意,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赵老板,你那批人参,我全要了!同样,价格高一成!”

“钱掌柜,从下个月开始,我李家名下所有店铺、庄子的粮食供应,全都交给你!合同,一签三年!”

李百万抛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这几位老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知道,只要自己点点头,唾手可得的,就是泼天的富贵!

李百万看着他们脸上贪婪的表情,心中冷笑。

一群见钱眼开的蠢货!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金钱攻势下,周家被彻底孤立。

所有供货渠道被切断,所有客源被抢走,最后只能关门大吉,周明堂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场景了。

“怎么样?各位?”李百万端起酒杯,满脸志得意满,胜券在握。

“只要我们联手,扳倒了周家,他周家空出来的市场,就全都是我们的!”

“这笔买卖,做得做不得?”

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异口同声的“做得!”。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几个刚才还呼吸急促,满脸贪婪的老板,此刻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百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的条件,还不够诱人?

就在他准备再加点码的时候。

城南的粮商,那个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钱掌柜,突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