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秋干脆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江映雪还算镇定,结果见到宴时秋这么没出息躲在桌子底下,不由生气道:“你有没有点出息!”

“你不知道,大哥找到我的时候,为了给我一个教训,特意带我去驯兽场,让我跟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待一整夜,第二日还逼我喝蛇羹!”

宴时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蛇还有老虎。

江映雪愣住,完全不知道宴时寒还对宴时秋下这么狠手的惩罚。

不过他为何没惩罚我?

她闪过一丝狐疑,门口又传来宴时寒冷声:“开门。”

低沉的嗓音,温和得像是风雨欲来。

宴时秋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也不敢去开门。

江映雪无奈,站起身推开门,但见宴时寒孤身一人出现在门外。

“你不是跟柳斐然叙旧?”

“已经叙旧完了。”

宴时寒这么一说,锐利的双目透过她的身后,皱眉道:“宴时秋?”

“她身体不舒服,躺在床榻上。”

江映雪给宴时秋找了借口,不知道宴时寒信不信。

宴时寒闻言,眉头舒展,起身就要进去,江映雪眉头一蹙,想到宴时秋躲在桌子底下的没出息,以及他的狠辣手段。

她挡在宴时寒的面前,“男女有别。”

果不其然,宴时寒顿住脚步,“嗯。”

江映雪松了口气,却见宴时寒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容上,像是审视,又像是……

她忍住胡乱猜测,冷静地道:“我要再跟时秋说话,到时候我可以一个人坐马车回去。”

宴时寒倏然出声,“小阿雪。”

“别!”

听到熟悉的称呼,江映雪心神恍惚一瞬,又顷刻压下去。

她面无表情地对宴时寒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不要这么称呼我!”

宴时寒的温柔在一瞬间收敛,抿着唇角,而后若无其事地道:“好。”

江映雪感觉他没有听进去,于是赶着他先离开。

宴时寒没有纠结,只是低声道:“我在马车里等你。”

说罢,他甩袖离开,背影潇潇洒洒。

江映雪见到他的人影消失廊下,方才松口气,一转头就听到宴时秋冷不丁地凑上来,“大哥对江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听到宴时秋的话,她不假思索地道:“他爱顾絮。”

“啊?”

宴时秋不可置信地握住她的皓腕,郑重其事地道:“江姐姐,你可别上顾絮的当,谁说大哥喜欢顾絮?”

“我有眼睛,况且他跟顾絮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也不见他去阻拦。”

江映雪吐出一口浊气,笑着对她说:“好了,我难得来一趟。你不要跟我提你大哥。”

她不想听到关于宴时秋的事情。

宴时秋闻言,忙不迭地谈起自己的嫁入柳家的事情。

原来她自从嫁入柳家,一直没见过柳家的三少爷。府上的柳家夫人待她亲厚,时常命人送东西来。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宴时寒在背后授意,但是她的日子跟在国公府的日子没任何区别。

听到她过得好,江映雪自是不再担心。

不知不觉中,日落稀薄,江映雪从柳家出来,还以为宴时寒已经打道回府。

没成想当掀起布帘,见到宴时寒还在马车内,甚至是在闭目养神,心中惊讶不已。

宴时寒听到动静,抬起黑眸,冷意收敛了起来。

她避开他的目光,悄然上了马车,坐得离他越来越远。

马车缓缓行驶,宴时寒低沉道:“关于宴时一事,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也不是不相信你。”

江映雪愣住,垂帘不语。

宴时寒静静解释,“此事涉及皇权,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至于不告诉宴时秋她自己,你也知道她一向藏不住事。”

江映雪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宴时寒抬起薄薄的眼皮子,黑眸褪去锐利,只留下温和。

他好似变成以前疼她的宴时寒。

“小……”

记起白日她说过的话,宴时寒顿住了。

江映雪却掀起布帘,见到车外有处糕点铺。她不想跟宴时寒待在马车里,仿佛全身都会沾染他的气息。

“停下。我要下去买糕点。”

江映雪一声令下,车夫勒紧缰绳,马车顿时停住。

宴时寒起身,“我陪你一起。”

“不必。”

江映雪孤身一人跳下去,背影从容,没有任何留恋。

原以为能像从前一样哄她几句,她就能转回心意,可是……

宴时寒收回注视她的目光,揉了揉眉骨,回想这短短时日发生的变故,却始终找不到问题。

明明也已经解释了。

宴时寒黑眸幽暗,周身气息凌厉。

倏然,有人擅自闯到马车前。

“启禀主子,府上出事了!”

此话一出,宴时寒眸色顷刻间锋利得好似要割舍对方的头颅。

……

江映雪从糕点铺回来,马车依旧孤零零地停靠在陌巷边,她一上去,却见宴时寒不在了。

她愣了愣,但也并未过问。

“回府。”

她一声令下,马夫攥紧缰绳。

江映雪回到府上,就听闻老夫人病危的消息。

她赶忙过去,湘红跟在她身后。

老夫人的院子内,站着乌泱泱的下人,还有三房的人。

江映雪观这架势不对,抿着唇角,却听到廊下有谁在叫她。

“二弟妹。”

顾絮?

江映雪循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宴时寒一脸寒意地从正厢房出来,显然是里面老夫人情况危急。

宴时寒倏然察觉什么,抬起黑眸,越过众人,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他抬步走来,没走几步,大夫人就捏着锦帕,与其他两房的夫人上去一同过问起老夫人的情况。

宴时寒眉头皱起,再次抬眸,却不见江映雪的踪影。

此时,西边廊下,江映雪望着忽然拽着自己来到此处的暄郎,不知他一个小小孩童要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

暄郎此时仗着无人注意,倔强地抬起小脸,对着江映雪道。

“你能不能收养我。二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