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谢谢。”陈溪笑着摇了摇头,望着保时捷在阳光下耀眼的颜色,“跑车噪音大,也太招摇了,开到员工通道那边,会引起别人注意,我现在在人事部门,得留意在员工面前的形象。”方浩儒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她不留情面地打败。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勉强了。”他失落地笑了笑,“Rosie,你不在会员部了,以后我们会籍上如果有什么事,还能问你吗?”其实他是想要陈溪的联系电话,但没有直接说出来。
“您不用担心,现在负责会籍的Anita也是老员工,有什么问题,她一定会帮您解决的。”
“我知道了,”方浩儒迅速从车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陈溪,“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陈溪点了点头,出于礼貌,接过名片并夹在了日志本里,心里却嘀咕:我能有什么事找你啊?
“那我先走了,Bye。”他略带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刚想发力踩油门,立即又放轻了动作,免得发动机的声音又惊扰到她。今天小周开奔驰去机场帮他接人,他自己一时兴起,驾着跑车出来拉拉风,没想到在陈溪面前又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他却愈发喜欢她身上那种蕙心纨质、不染尘凡的品格。
方浩儒看看时间还早,顺便又去拜访了一下Thomas。
Thomas见到他,一开始有点暗暗的惊慌,但仔细想想这个有钱的富家子,应该不至于过来找他“倒前账”,毕竟他已经按要求将陈溪调到后台部门了。
杨帆并未事先与陈溪商量,便主动现身高调辟谣,而陈溪尚未知晓御景关于她的风传,但他此举的确达到了让流言蜚语不攻自破的目的,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俩正大光明的恋情。
尽管杨帆只是个总监,毕竟也算是一方诸侯,谁也不得不卖他几分面子,更何况御景及NST的高层,绝不会因为此等韵事而抹煞了他的赫赫战功。也许有好事之徒也会对此加入一些或有或无的**色彩,但毕竟才子未娶、佳人待嫁,一段再正常不过的浪漫情话,至少比之前的传闻要纯净许多,因而传播的速度和遍及的密度,也大到了令Thomas很快也听说了此事。
Thomas随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浩儒,他看上的Purple girl其实已经名花有主,劝他别再浪费时间。
Purple girl:紫色女孩(此处带有“神秘、**”之意)。
方浩儒听后,回应虽为惊讶的音调,脸上却是了然的神情。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想请Thomas日后多关照一下他的小姑娘,不料杨帆抢先一步,抖露了男友身份,他悻悻之余也只能暂时作罢,先由着他们俩,以后再找机会。
陈溪回到了办公室,Angela见她回来,便抱了厚厚一摞员工档案进了她的办公室。
“Rosie,这是你今早要我找出来的,试用期满的新员工档案,全部在这里了。”
“好的,谢谢啦!”陈溪刚刚感激地笑着应了一句,台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汪静从隔壁她的办公室打过来的。
“Rosie,你是不是昨天上午叫了几个保安来面试?”汪静问。
“哦,是的,我现在审核这些Action
Form的时候,因为对这些员工以前的情况并不熟悉,所以只能根据部门的Headcount或者员工档案来判断,但是这个员工在底下真实的工作情况我不了解,仍然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附合加薪升职的条件,所以我请Angela那边安排,约这些员工分批过来我们面谈一下,我也好对他们的基本情况有个了解,真的符合条件的,也有把握签字。”
Action Form:人事变动表,全称一般为Personnel Action Form。
Headcount:此处指人力编制。
“嗯,是挺有必要的。这样吧,刚才保安部的范总监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为什么他们的员工提职,还要到人资部来面试,我看你就给他本人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汪静的语气温和而平淡,不带一丝的起伏。
“好的,我马上打给他。”陈溪应着,听到汪静挂了线,她也放下了话筒。
“怎么了,什么事关系到保安部了?”Angela在陈溪讲电话时本想回避,但听到“保安部”的字眼,以及她自己的名字,便一直等到她们通话结束。
“没什么,是昨天过来面试的那几个要提升成队长的保安,范总监问Jane是怎么回事,Jane让我打电话跟他解释一下。”
Angela听罢,突然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关上了,陈溪看着她又转回来,预感到她有重要的话要说。
“哎呀!Rosie,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范建国可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据说他是军人出身,又有区政府的什么背景,连Thomas和其他甲方的领导都很买他的帐。我觉得,你要是像跟Jane说的那样解释给他听,他肯定不高兴,没准你得罪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呢!”Angela皱着担心的眉头。
陈溪立即意识到Angela说的话其实是很关键的,如果自己真的对着这个范总监,搬出一套人资部也有责任重新审核,看员工是否真的达标的理论,必然会引起他的不快,说白了,保安部是他范建国的“一言堂”,他签字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没有权利再翻案。陈溪以前经手的很多客户的公司,保安部的负责人基本上都有一些当地政府机关层面的关系,还甚之的带有黑社会的背景,最低也得和区一级的公安或消防扯上点联系。御景这么大的物业,又处于偏僻的远郊,请来的安保总监,必定是大有来头的“盘地龙”了。
“行,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陈溪感激地看着Angela,Angela点了点头出去了。接着,陈溪拿起电话,拨通了安保总监办公室的分机。
“喂,哪位?”范建国接起电话,慢悠悠地问,语气里裹着专横。
“您好!请问是范总监吗?”陈溪变出一副悦耳动听、热情洋溢的嗓音。
“哦,我就是啊。” 范建国听到是个妙龄女子的灵巧声音,话仍然简短,但少了些生硬的态度。
“啊,范总监您好!我是人力资源部的陈溪。打电话来打扰您,是关于昨天,您部门的保安到我这里来见面的事,听我们汪总监说,您来过电话。”
“哦,是啊,我就是问问,你们让他们过来是干嘛?”到现在为止,范建国的态度还算平和。
“呵呵,可能这里面有点误会,其实我请他们来,不是来面试的,只是聊一聊。因为我初来乍到,对御景的人事环境并不熟悉,所以趁着审核人事变动单的时候,就约了这些要有人事变动的员工来我办公室,大家见面聊聊。我这次还特别希望能和保安部的同事沟通一下,因为全山庄都知道保安部是军事化管理,纪律严谨,我看到这次升职的保安,都是一年以上的老员工了,并且好几位都是主要负责在员工区域值勤的,所以,很想从他们那里侧面了解一下其他部门员工的状况。”陈溪对自己的这个说法一点也不担心,按照她几年来的做法,无论是什么样的面试,也不管职位高低,她都是客客气气,像聊天一样,让面试者完全放松,以便进一步观察对方真实的素质能力,从不高高在上地“审问”对方。因此如果范建国不相信,去问自己的保安,他们肯定和她说的差不太多。当然,她想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特意去调查,关键看今天,自己怎么和他沟通了。
“哦,哦,这样啊……”范建国那边随口应着,陈溪见他没有太过激的反应,接着柔声道:“范总监,我现在非常需要保安部的同事协助我,您不会介意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范建国听到话筒那边,似小桥流水般的沁人音符,不觉心头一酥,“放心啊,陈经理,没问题的,有什么需要再找我们保安部。”
“那真是太感谢啦!范总监,我刚才给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担心呢,如果您误会了我们,以后不支持我们人力资源部了,那我的工作就真的难开展了,好在您大人有大量,我想以后,肯定有许多事情还得向您讨教呢。”
“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给我!哈哈哈!”范建国此时的笑声爽朗如钟,陈溪见已经将他哄开心了,准备收线:“谢谢范总监了!那我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吧!”
“哪里哪里!不打扰!好吧,改天来我这里坐坐。”范建国继续客套,并没有说再见。
“好的,有机会一定去的,再见!”
“好,好,陈经理,再见!”陈溪等范建国挂了线,自己才挂断,无力地靠到了椅背上。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好听的声音着实令人作呕,几乎就像夜店里的坐台小姐在发嗲。悲哀的是,除此之外,她几乎找不到有效的方式来和这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周旋。以前面对会员,她都是不卑不亢,现在她却不敢了。因为那时还没有和杨帆的感情作绊,她对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不行了,她得保住这份工作,以便和杨帆在一起。
所以,她不能树敌,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现在在人力资源部,自己已经是孤助无援的了,若是在外再惹了这个“山大王”,自己不好受,杨帆也会跟着难过。
而汪静如果真的有心维护她,完全可以以她上司的名义,自己出面打个电话给范建国,没有必要推她出去,现在不但丢给她去协调,甚至连最起码的提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