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母笑了,她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了辛然。
辛然步步后退,最后贴到了冰凉的木柱上。
博母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语闭,她弹了弹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丢下一张机票,大步朝门口走去。
压力随着博母的离去消散,辛然看着她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饭后,博扬又将她送回了公司。
两人在门口腻腻歪歪了好久才舍得分开。
“晚上加班,你晚些来接我。”
恃宠生娇的安小小向自己的专职司机博扬同志吩咐道。
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每个季度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最忙的阶段,财务信息被打印成厚厚的资料,送至她的手中,由她筛选一遍再呈交上去。
如今的安小小可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在乔染秋的指点下,她进步的很快。
处理起问题来有模有样,连乔染秋都忍不住赞叹,“博扬挖到宝了。”
“小小,有人找。”
板凳尚未坐暖,门就被敲响。
“请他进来。”
“想不到,我们安大助理排场还挺大。”
“以柔你怎么来了?”
埋头写算的安小小嚯的抬头,
“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何以柔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到沙发处坐下。
安小小倒了杯水给她,“季度交接忙的不得了。”
何以柔试探着问,“你跟博扬挺好的吧?”
“挺好啊,他刚走。”
“哦,那就好。”
何以柔喝了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
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魔头,到了情场上竟露了怯。
她之所以急于见安小小,是因为今晨,徐寒冰传来了消息,他已经找到了博扬和辛然的合照,足以印证他们的猜测。
何以柔怕沉浸在爱情中的安小小一时接受不了真相,所以特地来试探她的口风。
“以柔,你怎么了?”
见何以柔盯着杯子出神,安小小忍不住推了推她。
她打了个激灵,随后回复了惯有的平静,“没事。”
“你了解博扬吗?”
“我们都同住这么久了,怎么不了解。”
“不是这个,我是说他的家庭,还有过去。”
越说安小小越觉得莫名其妙。
若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鬼灵精怪这一说,她都怀疑眼前的何以柔是什么妖怪变的。
“我不喜欢翻旧账,再说了过去的事有那么重要吗?”
何以柔反驳道,“你连一个人的过去都不知道,怎么敢跟他在一起!”
安小小终是忍不住,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好友,“以柔,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太依赖太相信一个人会失去自我。”
闻言,安小小顿时火冒三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幸福的生活在好友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你的眼中,我安小小就只是一个寄生虫吗?”
见她动了怒,何以柔忙解释道,“小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
何以柔如鲠在喉,她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安小小环抱着胳膊,背对着她,“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找到了。”
“他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完美。”
安小小转过身,她大声的呵斥道。
“何以柔!”
“这是我的生活!”
“我同什么样的人恋爱,又同什么样的人结婚都与你无关!”
“小小。”
何以柔放软了声音。
感情太复杂,她实在应付不来。
若她足够心狠,大可直接将事实甩在安小小面前,看着她痛哭流涕。
但她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安小小毫不理会她的良苦用心。
只见她伸手指着门口,不客气的说,“我要工作了,请你出去。”
看着深陷在爱情里的安小小,何以柔神色复杂。
良久,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小小,日后你就会明白,我都是为了你好。”
安小小目光自她身上穿过,却视为无物。
“保重。”
何以柔离开了。
果然正如徐寒冰所说,爱情里的人是盲目的,她会视所有靠近这段感情的人为仇敌。
何以柔打给了徐寒冰,还未等她开口,对方就
未卜先知。
“是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嗯。”
何以柔无奈的应声,“她不听也不信。”
徐寒冰沉吟道,“或许还有一个人能说动她。”
“你是说汪远之?”
“聪明。”
“倒是个办法值得一试。”
办公室内,安小小将桌子上的东西往前一推,自顾自的生起闷气来。
多好的好友,她不祝福自己就罢了,还跑来泼冷水。
这算什么?
塑料姐妹情吗?
越想越气,她将键盘拍的啪啪作响。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跟博扬天长地久,恩爱白头给她们看不可。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
盘算着时间还早,博扬特地绕了个圈子,打算去买安小小最爱吃的烧麦。
他将车停下,走进了店中。
刚出锅的烧麦,被裹上了三层油纸,博扬将它捧在手中出了门,热量传至掌心,驱走了初秋的微凉。
抬头间,他恍然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车旁,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他心生疑窦,不知为何,越是走近,他不安地情绪就越强烈。
“请问你是?”
那人抬起头来,拨开眼前的碎发,露出憔悴的面容。
曾经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近在咫尺,她欲语泪先流。
“博扬。”
正是消失已久的辛然。
博扬僵在了原地。
他曾想象过无数重逢的场景,无一不是开心欢乐。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逃。
“博扬,是我啊。”
辛然哭着上前一步,她一把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
眼泪簌簌流下浸湿了博扬的肩头,他一动不动像入定了一样。
辛然伸手摩挲着博扬的脸,颤声问着,“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博扬如梦初醒。
他一把推身前的女人,往后连退了两步。
辛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豆粒大的泪珠不断地落下,“你……”
博扬神色有些慌张,他护紧了怀里的烧麦,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
“我们过的很好。”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辛然流着泪不住的摇头向他扑了过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博扬躲到了一旁,“你冷静点。”
见他躲开,辛然哭得更加厉害,她面目狰狞了起来,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你是因为她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才爱上她的。”
“可现在我回来了。”
“博扬。”
“我回来了。”
“我才是真的!”
博扬深呼了口气。
“我承认刚开始,确实是因为她长得像你才去接近她。”
“但是渐渐的我发现,你们是不一样的。”
“她很善良,也很傻。”
“曾经百般欺辱她的上司沦落街头,她竟还愿伸出援手。”
“她喜欢吃肉,喜欢穿宽松的衣服,喜欢赖在**撒娇。”
“你知道吗辛然?”
“我们都是教条中的产物,呆在封闭的家庭环境,遵守着刻板守旧的规矩。”
“而她不一样,她是鲜活的,跟在一起的每天都无比的快乐。”
想到那些共度的画面,博扬满眼的温柔。
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安小小,告诉她,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辛然听着他的诉说,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心里涌起阵阵悲哀,“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闻言,博扬看向了她。
辛然清瘦了不少,穿着件过时的外衣,头发凌乱在耳侧,想来这几年受了不少委屈。
他深吸了口气,“我们曾经相爱过。”
“曾经?”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辛然喃喃着笑了起来,眼泪撒进了风里。
“我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只换回你一句曾经?”
“博扬,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对不起。”
博扬低下了头,他对这个陪伴了自己整个青春的人心里终是有所亏欠的。
手机响了起来。
是小小。
博扬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估计她等急了。
“我还有事,失陪。”
辛然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她看着火急火燎离开的男人,心凉到了冰点。
自黑影处走出了一个男人。
“辛小姐,夫人请您上车。”
她凝视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擦干了最后一滴泪,跟着男人离开了。
公司门口,穿着件米色外套的安小小,正不停地徘徊着。
她手里揪着冬青叶子,掰弯揉碎,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博扬从不会爽约,这样失踪还是第一次。
忽然间,街口处有了光,亮着灯的车子拐了过来。
她招了招手。
车子随即靠边停下。
博扬摇下车窗,满脸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安小小心口的慌张落下,又泛起了委屈。
“手机没电了。”
博扬从怀里掏出尚留余温的烧麦,“先垫垫肚子。”
安小小心里又酸又软,嘴上逞强道,“看在烧麦的份上暂且原谅你,不准再犯。”
博扬捏起了嗓子,翘着兰花指装模作样道,“谢皇上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