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
《子路》篇共有30章,包含的内容比较广泛,其中有关于如何治理国家的政治主张,也有孔子的教育思想,及对个人的道德修养与品格完善的见解。正人者,必先正其身,己正才能正人。用人格的魅力打动别人,用勤勉的作风办理政务,率先垂范,用仁德的力量为民谋福祉。名者如旗帜,能聚合人心,统一步调,使所图之事一举成功。名正则理直,理直则言顺,言顺则人心臣服,人心臣服者必将众心归一,政事和畅,家事和顺。这种仁德的力量惠泽于内,而传之于天下。
【原文】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1)。”请益。曰:“无倦(2)。”
【注释】
(1)先之劳之:之,指百姓。先之,做在百姓之先,身先百姓。劳之,使百姓勤劳工作。(2)无倦:不要倦怠。指照上面所说的去做不要倦怠。
【译文】
子路问为政之道。孔子说:“身先百姓,勉励他们耕作。”子路请孔子讲一点。孔子便说:“这样做永不懈怠。”
【原文】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1),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图49
【注释】
(1)先有司:有司,负责管理各种具体事务的官吏。先有司,先让有司各负其责的意思。
【译文】
仲弓担任季氏的家宰,向孔子问如何管理政事。孔子说:“给下级官吏带头,宽赦别人的小过失,选拔优秀人才。”仲弓说:“怎样去发现优秀人才。从而将他们选拔出来呢?”孔子说:“选拔你所了解的。你所不了解的,别人难道会埋没他们吗?”
【案例故事】
管仲是我国古代著名的治国贤才。齐桓公不计前嫌重用管仲,终于把齐国治得德强盛起来。管仲的到来,使得齐桓公十分注重有才干的人,他深知一个人才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他想,齐国只有一个管仲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有更多像管仲这样的人才才行。于是,齐桓公决心广纳贤才。
齐桓公命人在皇宫的门外燃起火炬,把宫廷内外照的红红火火。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造成声势,一方面也便于接待前来晋见的八方英才。可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进宫求见。
有一天,终于来了一个乡下人在宫门外请求晋见齐桓公。门官问乡下人:“你有何德何能?凭什么要求见大王?”
乡下人回答说:“我能非常熟练地背诵算术口诀,希望大王能接见我。”
门官一听,急忙报告了齐桓公。齐桓公听后觉得十分好笑,背诵算术口诀算什么才能呢?于是就让门官转告乡下人说:“念算术口诀的能力太浅陋了,国君是不会召见的,你还是回去吧。”
乡下人不卑不亢地说:“我听说这个火炬在这里已经燃烧了整整一年了,却一直没人前来求见,我想这是因为大王的雄才伟略名扬天下,各地的贤士敬重大王,希望为大王出力,但又害怕因自己的才能比不上大王而不被大王接纳,所以不敢前来求见。今天,我凭着会念算术口诀来求见大王,我的这点本事的确不算什么才能,但如果大王能对我以礼相待,天下的人就因此而知道大王是真心求才,何愁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不来呢?江河就是因为不拒绝涓涓细流、广纳百川,才有它的深邃;泰山也因为不排斥一土一石,才有它的高大。古代那些圣明的君主,也要常去向农夫樵夫学习请教,集思广益,才会使自己更加英明的啊!”
齐桓公听了乡下人的一番话,被深深地打动了。于是他马上以隆重的礼节召见了乡下人。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各地的贤才纷纷前来晋见,齐桓公非常高兴。
一个领导者如果真心求贤,就必须有诚意,礼贤下士,以宽广的胸怀接纳人才。
刘备三请诸葛亮出山相助就足以让一些现代的领导者效法。诸葛亮胸怀伟略,卧居隆中,声明远播。刘备和曹操几乎同时听说了诸葛亮的大名。据野史记载,曹操比刘备更早一步来请诸葛亮,但最后却是刘备得偿所愿,而曹操却失之交臂,其原因就是:刘备能够礼贤下士,三顾茅庐,而曹操却只派出莽将夏侯谆以势相逼,以祸相胁。
对于人才,怎样才能吸纳和有效任用呢?古人的经验也同样值得借鉴。古人在使用人才方面,不外乎以下几点:一是利义并用吸纳人才;二是公正无私使用人才;三是苦心孤诣培养人才;四是真心诚意重视人才。
曹操幕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但最终也没有在其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刘备将寡兵微,地少人稀,却能维持局面几十年而不倒,其主要差别就在于:曹操心胸狭窄,生性多疑,不能公平地任用人才,他手下几乎都是曹氏家族和夏侯氏家族的人;刘备一直能平等地对待和恰当地使用荆襄、巴蜀两大集团中的精英分子。
苦心孤诣培养人才,是吸纳人才的一种策略。如果身边没有好的人才,不妨自己苦心去培养。这样也能使自己得到好的将才,但这需要领导者有独具慧眼的才能才行。
清末名臣曾国藩颇具容人之量,很会用人所长。其幕府之中,人才济济,文武兼备。当时,李鸿章是一个好喝懒做之徒,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深恶痛绝,必欲驱之而后快。但唯有曾国藩独具慧眼,充分发挥了他的才能。李鸿章眼光敏锐,见地深刻,看问题常能一针见血。曾国藩启用他后,一方面时加责骂,挫其傲气;一方面则法外开恩,免其值班,还往往主动去和他讨论战略战术。曾国藩的一番苦心,终于造就了一个近代史上的大人物。
图50
还有左宗棠,他是“大清王朝”的“中兴三杰”之一。左宗棠虽然很有才华,但他为人非常傲慢,曾经因此而得罪了很多人。曾国藩爱才心切,执意栽培他,总是给他最大的发展空间,使他有机会从浙江、福建一直打到新疆、甘肃,最终成为一代名臣。
真心诚意重视人才,也是孔子所强调的以心换心的领导艺术。孔子认为,“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上有礼,下有忠,也就是以心换心、投桃报李。
一代名君唐太宗非常重视千古诤臣魏征的一言一行。每当魏征有了建议或批评,唐太宗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予以褒奖,不但在精神上鼓励魏征,还在物质上赏赐他。魏征死的时候,唐太宗涕泪横流:“魏征亡故,吾失明镜矣!”
唐太宗的贤名和宽容极大地鼓舞了魏征以及与其同僚的忠直之气和效力之心,而这也正是促成“贞观盛世”的重要因素。
如果人和马在一起走,人肯定没有马快。但如果人坐在马车上,驾驶着马,那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事必躬亲,不能任用部下,就好比舍弃马车而与马同行,不仅不如马快,而去还会压抑挫伤“马”的积极性,使其失去应有的作用。
尽管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但我们从孔子身上却看不到丝毫“怨天尤人”的扭曲和怨恨。贯穿其生命始终的,是一种饱满和乐观的精神。以最饱满的心灵,去肯定这朴素平凡的生命——这就是孔子给予我们的力量。
【原文】
子路曰:“卫君(1)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2)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3)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4)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注释】
(1)卫君:卫出公辄,卫灵公孙。其父蒯聩被卫灵公驱逐出国。卫灵公死后,蒯辄继位。蒯聩要回国争夺君位,遭到蒯辄拒绝。(2)正名:名,事物的称号。孔子认为卫君与父亲争位,破坏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名分,使君、臣、父、子的名与实不相符,所以提出首先要正名。(3)迂:迂阔,不切实情。(4)阙:同缺,存疑的意思。
【译文】
子路问孔子说:“假如卫君等您去治理国家,您将先从哪里着手呢?”孔子说:“首先必须是纠正名分上的用词不当吧!”子路说:“您真的迂腐到这个地步吗!为什么要去纠正呢?”孔子说:“仲由啊,你太粗鲁了!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一般采取存而不论的态度。如果名号表达不正,说话就不会顺当;说话不顺当,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国家的礼乐制度就建立不起来;礼乐制度建立不起来,刑罚就不合理;刑罚不合理,百姓就会手足无措。所以君子使用一个名号必须说得准确,说出来就可以行得通。君子对于他所说的话,是一点马虎都没有的。
【解析】
以上三章所讲的中心问题都是如何从政。前两章讲当政者应当以身作则。要求百姓做的事情,当政者首先要告诉百姓,使百姓能够搞清楚国家的政策,即孔子所讲的引导百姓。但在这三章中讲得最重要的问题是“正名”。“正名”是孔子“礼”的思想的组成部分。正名的具体内容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只有“名正”才可以做到“言顺”,接下来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原文】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1)。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2)。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注释】
(1)稼、圃:种五谷叫稼,种蔬菜的地叫圃。为圃,种菜。(2)用情:情,情实。用情,以真心实情来对待。
【译文】
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说:“我比不上老农民。”又请求学习种蔬菜,孔子说:“我比不上老菜农。”樊迟出去后,孔子说:“樊迟真是小人啊!如果在上位者讲求礼制,就不会有百姓不尊敬他;如果在上位者讲求道义,就不会有百姓不服从他;如果在上位者讲求信用,就不会有百姓不讲真话。能做到这样,其他地方的百姓就都会背着小儿女来归附,还用得着自己种庄稼吗?”
【解析】
孔子毫不客气地指责想学种庄稼和种菜的樊迟是小人,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教育思想。他认为,在上位的人哪里需要学习种庄稼、种菜之类的知识,只要重视礼、义、信也就足够了。他培养学生,不是为了以后去种庄稼种菜,而是为了从政为官。在孔子时代,接受教育的人毕竟是少数,劳动者只要有充沛的体力就可以从事农业生产,而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实行统治的知识分子。所以,孔子的教育目的并不是为了培养劳动者。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有其相对的合理性。
【原文】
子曰:“诵诗三百(1),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2)。虽多,亦奚以(3)为?”
【注释】
(1)诗三百:指《诗经》。(2)专对:独立对答的意思。(3)以:用。
【译文】
孔子说:“熟读了《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治理,他办不通;派他出使外国,他不能独立进行外交谈判和酬答——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
【解析】
诗,也是孔子教授学生的主要内容之一。他教学生诵诗,不单纯是为了诵诗,而为了把诗的思想运用到指导政治活动之中。儒家不主张死背硬记,当书呆子,而是要学以致用,应用到社会实践中去。
【原文】
子曰:“其身正(1),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注释】
(1)其身正:这里的其是指在上位的执政者。
【译文】
孔子说:“在上位者只要自己行为端正,不用发布命令,事情也行得通;他自己行为不端正,即使发布命令,百姓也不会信从。”
【原文】
子曰:“鲁卫之政(1),兄弟也。”
【注释】
(1)鲁国是周公旦的封地,卫国是康叔的封地,周公旦和康叔是兄弟。而且当时两国政治状况也相似。
【译文】
孔子说:“鲁国和卫国的政治情形,就像兄弟般相似。”
【解析】
鲁国是周公旦的封地,卫国是康叔的封地,周公旦和康叔是兄弟,当时两国的政治情况有些相似。所以孔子说,鲁国的国事和卫国的国事,就像兄弟一样。
【原文】
子谓卫公子荆(1):“善居室(2)。始有,曰:‘苟(3)合(4)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注释】
(1)卫公子荆:卫国大夫。(2)善居室:善于居家理财过日子。(3)苟:苟且,将就。(4)合:足。
【译文】
孔子提到卫国的公孙荆,说:“他善于居家度日,刚有了点财产,他就说:‘差不多够了。’再稍多一点,他就说:‘差不多完备了。’真正有很多财产了,他就说:‘差不多
完美了。’”
【原文】
子适卫,冉有仆(1)。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2)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注释】
(1)仆:驾车。(2)庶:众多。这里指卫国人口多。
【译文】
孔子到卫国去,冉有驾车。孔子说:“卫国人口好多啊!”冉有说:“人口多了后,又该怎么办呢?”孔子说:“让他们富起来。”冉有说:“已经富了,又该怎么办呢?”孔子说:“教育他们。”
【解析】
在本章里,孔子提出“富民”和“教民”的思想,而且是“先富后教”。这是正确的。但这并不是说,对老百姓只富不教。在孔子的观念中,教化百姓始终是十分重要的问题。所以,在这里,一定要注意深入理解孔子的原意。
【原文】
子曰:“苟(1)有用我者,期月(2)而已可(3)也,三年有成。”
【注释】
(1)苟:如果。(2)期月:一周年。(3)可:仅仅可以而还不足的意思。
【译文】
孔子说:“假如有人用我治理国政,有一年时间就可以推行我的政教,有三年时间就可以见成效。”
【原文】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1)去杀(2)矣。’诚哉是言也。”
【注释】
(1)胜残:使残暴的人不再作恶。(2)去杀:废除刑罚杀戮。
【译文】
孔子说:“‘连续一百年由善人治国,也就可以克服残暴,免除杀戮了。’这话说得确实对啊!”
【解析】
孔子说,善人需要一百年的时间,可以“胜残去杀”,达到他所理想的境界。其实,从这句话的本意去理解,善人施行“德治”,但并不排除刑罚的必要手段。这在现实的政治活动中,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原文】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1)而后仁。”
【注释】
(1)世:古代三十年为一世。
【译文】
孔子说:“假如有人受命为王,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完成仁政。”
【解析】
上一章孔子讲,善人施行德治需要一百年的时间才可以到达理想境界,本章又说,王者治理国家也需要三十年的时间才能实现仁政。同样,王者在实现仁政之前的三十年间,也不能排除刑罚杀戮手段在社会政治生活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原文】
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译文】
孔子说:“只要自己行为端正了,对于治理政事还有什么困难?假如自己行为不能端正,又怎能使别人端正呢?”
【解析】
俗话说:“正人先正己。”本章里孔子所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孔子把“正身”看作是从政为官的重要方面,是有深刻的思想价值的。
【原文】
冉子退朝(1)。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注释】
(1)朝:朝廷。或指鲁君的朝廷,或指季氏议事的场所。解释不一。
【译文】
冉有退朝回来,孔子说:“今天为何回得这么晚?”冉有回答说:“有政务。”孔子说:“那大概是事务吧!如果有政务,我虽然不再任职了,我也应该知道的。”
【原文】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1)。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注释】
(1)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几有两种解释:一,期望,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期望言语必然有这样的效果,即说话不能这样绝对的意思。二,近。这句话断作“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意思是:“说话不可能有这样的作用,只是近似这样吧。”
【译文】
鲁定公问孔子说:“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有这样的事吗?”孔子回答说:“话不可能有这样绝对的。不过,人们常说:‘做君难,做臣也不容易。’假如知道做君的艰难(而努力去干),岂不近于一句话而使国家兴盛吗?”定公又问:“一句话可以使国家灭亡,有这样的事吗?”孔子回答说:“话不可能有这样绝对的。不过,人们常说:‘我对做国君不觉得什么快乐,只是我说什么都没人敢违抗我。’假如说的对而没有人违抗,不也很好吗?假如说的不对而没有人违抗,岂不近于一句话而使国家灭亡吗?”
【解析】
对于鲁定公的提问,孔子实际上作了肯定性的回答。他劝告定公,应当行仁政、礼治,不应以国君所说的话无人敢于违抗而感到高兴,这是值得注意的。作为在上位的统治者,一个念头、一句话如果不当,就有可能导致亡国丧天下的结局。
【原文】
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1),远者来。”
【注释】
(1)说:同悦。
【译文】
叶公问为政之道。孔子说:“使境内的人高兴,使境外的人归附。”
【原文】
子夏为莒父(1)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注释】
(1)莒父:鲁国邑名。
【译文】
子夏担任莒父的邑宰,向孔子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不可求速成,不可只顾小利。求速成,就达不到目标;只顾小利,就办不成大事。”
【解析】
“欲速则不达”,贯穿着辩证法思想,即对立着的事物可以互相转化。孔子要求子夏从政不要急功近利,否则就无法达到目的;不要贪求小利,否则就做不成大事。
【原文】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1)有直躬者 (2),其父攘(3)羊,而子证(4)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注释】
(1)党:乡党,古代五百户为党。(2)直躬者:正直的人。(3)攘:偷窃。(4)证:告发。
【译文】
叶公告诉孔子说:“我们那里有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羊,他便告发。”孔子说:“我们那里正直的人与此不同: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这里头了。”
【解析】
孔子认为“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就是具有了“直”的品格。看来,他把正直的道德纳入“孝”与“慈”的范畴之中了,一切都要服从“礼”的规定。这在今天当然应予扬弃。
【原文】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1),与人忠。虽之(2)夷狄,不可弃也。”
【注释】
(1)恭、敬:严肃、谨慎而有礼貌,表现在外叫恭,含于内心叫敬。(2)之:动词,到。
【译文】
樊迟问仁。孔子说:“平时生活严肃庄重,处理事情严肃认真,与人交往忠心诚意。这几种品德,即使到外族国家,也是不能丢弃的。”
【解析】
这里孔子对“仁”的解释,是以“恭”、“敬”、“忠”三个德目为基本内涵。在家恭敬有礼,就是要符合孝悌的道德要求;办事严肃谨慎,就是要符合“礼”的要求;待人忠厚诚实显示出仁德的本色。
【原文】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1),硁硁(2)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3),何足算也!”
【注释】
(1)果:果断、坚决。(2)硁硁:硁,敲击石头的声音,引申为象小石块那样坚硬,这里有固执的意思。(3)斗筲之人:一斗十升。筲,竹器,容一斗二升(一说容五升)。斗筲之人是比喻器量狭小之人。
【译文】
子贡问道:“怎样就可以叫做士呢?”孔子说:“自己行动讲羞耻,出使外国不会完不成君主的使命,就可以叫做士了。”子贡又问:“请问比这次一等的。”孔子说:“宗族中的人称赞他孝顺父母,乡里的人称赞他尊敬兄长。”子贡又说:“请问比这还次一等的。”孔子说:“说话一定守信用,做事一定坚决不问是非固执己见,这是固执不通的小人啊!但也可以说是再次一等的士了。”子贡又问:“现在做官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咳!这些器量见识浅狭的人,算得了什么呢?”
【解析】
孔子观念中的“士”,首先是有知耻之心、不辱君命的人,能够担负一定的国家使命。其次是孝敬父母、顺从兄长的人。再次才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人。至于现在的当政者,他认为是器量狭小的人,根本算不得士。他所培养的就是具有前两种品德的“士”
【原文】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1),必也狂狷乎(2)!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注释】
(1)中行:指行为合乎中庸的人。(2)狂狷:狂,志大激进而不能完全做到的人;狷,拘谨,有所不为,不与不良现象同流合污。
【译文】
孔子说:“找不到行为真正合乎中庸之道的人和他交朋友,就一定要交结狂士和狷士。狂士勇于进取,狷士不会做坏事。”
【解析】
“狂”与“狷”是两种对立的品质。一是流于冒进,进取,敢作敢为;一是流于退缩,不敢作为。孔子认为,中行就是不偏不狂,也不偏于狷。人的气质、作风、德行都不偏于任何一个方面,对立的双方应互相牵制,互相补充,这样,才符合于中庸的思想。
【原文】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1)。’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
(2)。”子曰:“不占而已矣。”
【注释】
(1)巫医:用卜筮给人治病的人。(2)“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周易》恒卦的爻辞。
【译文】
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假如一个人没有恒守,是不可用他做巫医的。’这话太对了。”《周易·恒卦》的《爻辞》说:“操守不一,变来变去,总会有人蒙受羞耻的。”孔子说:“这是说没有恒守的人就不必占卜了。”
【解析】
本章中孔子讲了两层意思:一是人必须有恒心,这样才能成就事业。二是人必须恒久保持德行,否则就可能遭受耻辱。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学生们的告诫。
【原文】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1),小人同而不和。”
【注释】
(1)和、同:不同的东西和谐地配合叫做和。比如做汤,要使水、火、酱、醋、盐与鱼、肉等调配得当,才能做出好的滋味;比如奏乐,要有清浊、小大、短长、快慢、哀乐、刚柔高低等等互相补充,和谐地配合,才能奏出悦耳的声音。这就叫和。同样的东西相加叫做同。比如把水加到水里面,奏乐只有一种乐器、一个声调,这就叫同。
【译文】
孔子说:“君子通过发表不同意见来与人交流,以达到统一,却不苟同;小人只是苟同,却不肯发表自己的意见。”
【解析】
“和而不同”是孔子思想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可以与他周围的人保持和谐融洽的关系,但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必须经过自己大脑的独立思考,从来不愿人云亦云,盲目附和;但小人则没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只求与别人完全一致,而不讲求原则,但他却与别人不能保持融洽友好的关系。这是在处事为人方面。其实,在所有的问题上,往往都能体现出“和而不同”和“同而不和”的区别。“和而不同“显示出孔子思想的深刻哲理和高度智慧。
【案例故事】
美国曾经掀起过淘金热潮,淘金生活异常艰苦,最痛苦的是没有水喝。因此,人们一面寻找金矿,一面不停地抱怨,甲说:“谁让我喝一壶凉水,我情愿给他一块金币。”乙宣布:“谁让我痛饮一顿,我将给他两块金币。”丙发誓:“老子出三块金币!”当时也是淘金者的亚默尔,同样也遭遇到没水喝的困境,也发出过没水喝的抱怨声。
但后来亚默尔不再抱怨了,他从“没水喝”的问题中发现了机遇:如果将水卖给这些人喝,比挖矿更能赚钱,于是他毅然放弃淘金,用挖金矿的铁锨去挖水渠,将水运到那里,一壶一壶卖给找金矿的人。一起淘金的伙伴们都嘲笑他:“不挖金子发大财,却干这种蝇头小利的买卖。”后来,那些淘金者大多空手而回,而亚默尔却在很短的时间内靠卖水发了大财。
亚默尔顺应了淘金的潮流,这是“和”;但他没有重复别人,这是“不同”,合起来就是“和而不同”,所以他比别人高明,发财是对高明的应有报偿。
所以,高明的人总是追求和谐,为此而包容差异,在丰富多彩中达成和谐;不高明的人,总是强求一致,因容不得差异而往往造成矛盾冲突。
用碎石铺路、乱石砌墙,一块块乱石奇形怪状,一块块碎石各不相同,但路一旦铺就,犹如一体天成;墙一旦砌成,风格和谐统一。再比如,一个乐队,想要演奏出和谐美妙的音乐,需要使用十几种乃至几十种不同的乐器,各奏其乐,各发其声,从而汇成宏大动听的交响乐。反之,如果乐队中都使用同一种乐器,其单调乏味是可想而知的。又比如,生物分雌雄,动物分公母,人类分男女,倘若世界上只有同一个性别,无法**,也就无法造就新的生命。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也应当是一个“和而不同”的多样性的世界。
那么,如何才能达成“和”的局面呢?孔子已为我们指出了答案:“不同”,也就是不要求与别人重复,不强求非与他人一致。只有在大目标不冲突的前提下,承认差异,尊重差异,乃至包容差异,才能化解矛盾,共存共荣。
只要愿意共存共荣,就必然要磨合。磨合就是通过接触、交流、沟通来达成共识,以达到“和”的目的。
在大千世界中,只有保持个性的矛盾统一性才算得上真正的“和”,而简单的盲从附和、绝对的统一,却不利于事物的发展,当然也就称不上是君子之“和”了。2了解自己,
更要了解别人。
【原文】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
【译文】
子贡问:“整个乡里的人都喜欢他,这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子贡又问:“整个乡里的人都讨厌他,这人怎么样?”孔子说:“也不行。不如整个乡里的好人都喜欢他,整个乡里的坏人都讨厌他。”
【解析】
对于一个人的正确评价,其实并不容易。但在这里孔子把握住了一个原则,即不以众人的好恶为依据,而应以善恶为标准。听取众人的意见是应当的,也是判断一个人优劣的依据之一,但决不是唯一的依据。他的这个思想对于我们今天识别好人与坏人有重要意义。
【原文】
子曰:“君子易事(1)而难说(2)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3)。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注释】
(1)易事:容易与他共事,或说易于服侍。(2)说:同悦。(3)器之:按其材器来用他,量才使用。
【译文】
孔子说:“君子,容易给他办事,却难以讨他喜欢。不用正当的方式去讨他喜欢,他是不会喜欢的。但等到他使用人才的时候,他会根据各人的才能去安排他。小人,难以给他办事,却容易讨他喜欢。用不正当的方式去讨他喜欢,他会喜欢的,但等到他使用人才的时候,他对人却求全责备,百般为难。”
【解析】
这一章里,孔子又提出了君子与小人之间的另一个区别。这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作为君子,他并不对人百般挑剔,而且也不轻易表明自己的喜好,但在选用人才的时候,往往能够量才而用,不会求全责备。但小人就不同了。在现实社会中,君子并不多见,而此类小人则屡见不鲜。
【原文】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译文】
孔子说:“君子安祥而不傲慢,小人傲慢而不安祥。”
【原文】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译文】
孔子说:“刚强、果敢、质朴、口讷,近于仁德。”
【原文】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1),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2)。”
【注释】
(1)切切偲偲:互相恳切批评勉励。(2)怡怡:和顺貌,和气顺从。
【译文】
子路问道:“怎样才能叫做士呢?”孔子说:“彼此恳切地相互勉励,和悦共处。朋友之间,相互恳切勉励;兄弟之间,和悦共处。”
【解析】
孔子把“仁”和人的朴素气质归为一类。这里首先必须是刚毅果断,其次必须言行谨慎,这样就接近于仁的最高境界了。这一主张与孔子的一贯思想是完全一致的。
【原文】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1)矣。”
【注释】
(1)即戎:参军作战。即,就,开始从事。戎,兵戎。
【译文】
孔子说:“善人用七年时间教导民众,也就可以叫他们去打仗了。”
【原文】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译文】
孔子说:“用没有受过训练的民众去打仗,这等于践踏生命。”
【解析】
本章和上一章都讲了教练百姓作战的问题,从中可以看出,孔子并不完全反对军事手段解决某些问题。他主张训练百姓,否则便是抛弃了他们。
【论语感悟】
孔夫子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由此可见,政与令实施的关键不在于其他,而在乎一个“正”字。为官者首先应净化自己的思想,端正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公众的楷模,如此以来,即使不用严厉的法令,也能让众人心服,也能使社会风气纯正。“正身”是孔子提出从政为官的重要思想,有着深刻的思想价值,对当政者的个人修养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当政者应首当其冲,以身作则。要求百姓去做的事情,颁布的政令,当政者首先自己要清楚它的内涵,把握旨要,然后让百姓搞清楚国家的政策。
范氏曰:“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事不诚则无序而不和,故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故刑罚不中。”在儒学思想体系中,孔子将“正名”列为 “礼”的思想的组成部分。名是个人人格魅力在社会中形成的影响力,做人要低调,但太过于默默无闻,也就丧失了其在社会中被人称道的事迹。在工作中要有肯为人先,奉献在前,享乐在后的品质,有被我们社会所提倡的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为国奉献青春,为民尽心竭力,能为民着想,心中常思百姓的疾苦饱暖,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样的人必然会受到人们的称颂和爱戴,才可以“名正”,才能在群众中树立自己的威望,让德仁的精神得以传播。
【证解故事】
为官或是作为领导者要有以身作则的职业精神,只有正己之身,才能正人之身,身体力行,做出表率,才能最大限度地是他人信服,只有营造出人人平等的社会氛围,才能追求公平至上的和谐社会,创造出无与伦比的凝聚力。
春秋时晋国有一名叫李离的狱官,他在审理一件案子时,由于听从了下属的一面之词,致使一个人冤死。真相大白后,李离准备以死赎罪,晋文公说:“官有贵贱,罚有轻重,况且这件案子主要错在下面的办事人员,又不是你的罪过。”李离说:“我平常没有跟下面的人说我们一起来当这个官,拿的俸禄也没有与下面的人一起分享。现在犯了错误,如果将责任推到下面的办事人员身上,我又怎么做得出来。”他拒绝听从晋文公的劝说,伏剑而死。
正人先正己,做事先做人。管理者要想管好下属必须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旦通过表率树立起在员工中的威望,将会上下同心,大大提高团队的整体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