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回来了呀!不过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回来就直接上楼了……”
后面周阿姨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席烨宸已经无心去听了,胸腔里的心脏“咚咚”跳动,他的声音也不觉提了几分,“回沁园!”
下了车,司机只觉得一阵风拂过,那男人已经消失在门后。
周阿姨在厨房听到声音,跑出来时,只见到男人消失在楼梯尽头的一个挺拔背影。
席烨宸一把推开主卧的门,看到那扇透着光的浴室玻璃门,心才落到实处。
他伸出手想敲门,但指尖才触到门又收了回来,反而转身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耐着性子等。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浴室一点也不见人出来的动静,他抿着唇又等了十分钟,走到浴室门口敲门,“林言。”
如果仔细听的话,这一声里是带着柔软的。
但林言此时泡在浴缸里,整个脑袋都缩在水中,没有留意外面的声音。
即使听到,她也不准备做任何回应。
尤其是席烨宸。
男人又敲了两下,最后失了耐心扭开了门。
见到那平静的水面,席烨宸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把水里的人捞了起来。
林言脸上全是水,眼睛半睁了一会才完全撑开,她的眼波平直、刻板,没有感情。
席烨宸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脸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你想干什么?”
林言轻蹙了一下眉,他们此时的姿势并不适合交谈,“能先把我放开么?”
“水已经冷了!”
“哦,我锻炼身体。”
席烨宸双颊肌肉绷着,随手扯了块浴巾裹在她身上,很强硬的把她抱了起来。
林言身上什么都没穿,这么被他抱在怀里,不适感放大到极致,更何况,她今天并不想与他有任何接触。
她低喝,“你放开!我自己会擦。”
席烨宸紧抿着唇,没有出声,手的轨迹却没有丝毫变动,把她抱到洗漱台上后,把她身上的浴巾摘下来在那站着水珠的肌肤上快速的擦拭。
林言又气又怒,但男人单手就轻松的握住她的一双腕子,使得她只能受制于人。
连脚指头都擦过,席烨宸才重新把她抱起来。
窗外还有余晖照进来,那光线打在男人和女人的身上,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不着寸缕,提醒着林言两人现在是以什么样的情态抱在一起。
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是怒火,林言的声音拔高,“席烨宸,你放开!”
席烨宸不动如山,把她塞进了被褥中。
林言抓着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席烨宸伸手把她的肩膀摆正了。
男人的视线又沉又历,如有实质般压在林言的身上,压得她呼吸困难。
可他凭什么用这种责备的目光看她?
林言闭上眼睛,隔绝了他的目光。
“林言。”
林言紧抿着唇,渐渐的,男人发现那唇在抖动,他忍不住伸手,想把那委屈的弧度抹平。
“你有完没完?!”林言陡然睁开眼睛,里面盛满了怒气。
“关心完陆云溪终于记得我了?你亲眼看到了,我好得很!”林言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音调,恍然间她突然变成了自我的观察者,她看到自己面目扭曲,胸腔里积攒着浓郁的负面情绪。
像个泼妇一样,甚至面目可憎起来。
那股因愤怒而起的气力突然泄了,林言抬手搭住眼睛,声音低缓,“席烨宸你出去吧,我很累,求你让我好好睡个觉。”
相比于刚刚愤怒的她,这个平静的林言更让席烨宸揪心。
她平静下来了,他不用费心安抚,这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但他却觉得两人之间竖起来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为什么呢?
因为她自行消化了那些情绪,接受了她认为的事实,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在水里泡得太久,林言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席烨宸没有出声,也没有做任何动作,慢慢起身,走到了窗边。
林言的心很累,所以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天黑时才醒,还是被吓醒的,她喘着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橘色的灯光“啪”的一闪,坐在床边的男人身形便被迅速勾勒出来。
他向前倾着身体,脸上是担忧关切的表情,“做噩梦了?”
说着抬起头来摸她的额头,林言刚醒,思绪还未苏醒,但身体却很快的有了反应,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她一偏头,席烨宸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边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男人的眼眸一暗,那只手追寻着林言,还是抚到了她饱满的额头上。
“没发烧。”男人低声说,把床尾不知什么时候找好的衣服拿到她跟前,“把衣服穿上,我们下去吃饭。”
林言看了他片刻,重新躺回**,“我不饿。”
席烨宸耐着性子哄道:“听话,晚饭必须吃。”
等了几十秒,他没有再出声要求,只是直接动起了手,把林言从**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起衣服要给她穿。
林言一把打掉了,“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想继续睡。”
“先吃饭再睡。”
她的手腕落在席烨宸掌心里,便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林言干脆不挣扎了,轻轻扯了一下唇,“席烨宸,我真想给你送一个绝世好男人的锦旗了。在外面紧张陆云溪到那个程度,回了家还给老婆穿衣服。”
手臂上的力道猛然一紧,席烨宸沉声道:“林言,不要跟我说气话。”
他停了手里的动作,字字清晰的道:“陆云溪的体质特殊,被撞之后出事的几率是正常人的几倍。如果她丢了命,那个孩子的命也就没了。我不是紧张她,我紧张她的命,你明白吗?”
他把林言抱得更紧了一点,低醇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与林言激烈的情绪形成反差,“我安排了云盛赶来照看你,但路上拥堵,他来得有些迟。”
林言没有说话。
从逻辑上讲,他没有做错。如果陆云溪真被撞死,虽然林言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心里一定会留下一个疙瘩。
当时出事的是陆云溪,他去照顾她无可厚非。况且他没有忘记安排人来处理她的烂摊子,就说明他的心思不是全然挂在陆云溪身上。
道理好明白,可林言却也切切实实的无法立刻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