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吵。”电子音里透出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冰冷。

“唔！唔唔！”白卿卿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一双美目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泛红，死死地瞪着乌鸦头，又焦急地望向仿佛被定格在原地的萧祈今。

萧祈今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从头顶到脚底都是一片冰凉的麻木。

耳边是呼啸的海风，眼前是悬崖边被束缚、被封住嘴、身上绑着炸弹的挚爱和……妹妹。

他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或是要进行什么生死搏斗，他甚至做好了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们安全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所谓的“游戏”，竟然是如此直接、如此残忍、如此泯灭人性的……二选一！

这根本不是游戏！

这是对他最恶毒的惩罚！

萧祈今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没开玩笑吧？”

“开玩笑？”乌鸦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电子合成音里充满了夸张的诧异，“我怎么会开玩笑呢？我很认真的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白卿卿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轻松地提醒道：“看，时间不多了哦，还有最后……三分钟。”

“萧总，你的时间，不多了。”

三分钟！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祈今、白卿卿和萧以柔的心上。

空气凝固了，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滴答、滴答……”

倒计时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与三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敲打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萧以柔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狼狈不堪。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盈满了极致恐惧和卑微祈求的眼睛，死死地望向萧祈今，里面写满了“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白卿卿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泛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萧祈今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着他眼中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憎恨那个乌鸦头！

他这不是在选择让谁生，他这是在用刀凌迟萧祈今的心！

这种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错，都是万劫不复！

萧祈今紧咬着牙关，齿缝间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他死死盯着乌鸦头，从牙缝里挤出问题：“如果我选了……那另一个人呢？你会放了她？”

“呵呵呵……”乌鸦头发出一连串愉悦的低笑，仿佛萧祈今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他伸手指了指白卿卿和萧以柔身上的炸弹，电子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你不是看到了吗？”

“另一个人，当然是……变成最漂亮的烟花啊！”

他甚至陶醉般地晃了晃脑袋：“一定很好看，我都有点期待了呢。”

他漠视生命的语气，让在场的三人如坠冰窟。

“好了，”乌鸦头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内，做出选择。”

他的拇指再次轻轻摩挲着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否则……她们两个，一起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萧祈今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混着他猩红眼眶中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砸在脚下干涸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卿卿，是他失而复得的挚爱。

是融入他骨血、承载着他所有未来和希望的女人，还有她腹中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让她死？

他宁愿千刀万剐的是自己！

另一边，是以柔……是那个他曾真心疼爱、守护了十几年的妹妹。

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哥哥”，会在他生日时笨拙地准备礼物的女孩。

纵然她后来行差踏错，伤透了他的心。

可那十几年的亲情烙印，岂是说抹杀就能抹杀的？

他从未想过要她以死亡为代价！

选卿卿，以柔就要死！

他余生将如何面对这份用妹妹性命换来的相守？

那份愧疚和阴影将如影随形，啃噬他一生！

选以柔……不！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碾碎！

他做不到！

光是想象白卿卿会消失，会变成冰冷的……

他就痛得几乎要发狂！

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千万倍！

“啊——！”极致的痛苦和挣扎让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目的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早已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乌鸦头那催命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忍的趣味：“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开始。59， 58， 57……”

那冰冷的数字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萧以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决堤。

她知道答案，在哥哥心里，她终究是那个可以被舍弃的人。

白卿卿拼命摇着头，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要他用这种痛苦的方式选择她！

不要他背负这样的枷锁！

在倒计时指向“50”的瞬间，萧祈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带着血淋淋的颤抖和绝望，嘶哑地低吼出声：

“卿卿……我选卿卿！”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卿卿泪如雨下，崩溃地闭上了眼睛。

萧以柔，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一股强烈的憎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为什么是她？

凭什么是她死？！

可……可是……哥哥曾经对她那样好。

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让她的恨意变得混乱而无力……

她真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