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关寄开着关忠国的车准时出现在国剧院门口,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出来,快到吃饭时间,怕打扰到陈琼工作的他才不得已拿手机打了过去,刚接通没几秒就满脸黑线,紧接着是无可奈何的笑意。

幸亏他提前来了。

“对不起。”陈琼急匆匆的跑出来,看见倚靠着车身的男人手上正在捏烟,一瞧就是因为她而烦的犯烟瘾了。

她下班后会到小排练厅练舞两个小时,这已经是五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所以导致忘记了要去吃饭这回事。

“有什么对不起的,先上车吧。”关寄闻声轻笑,把手上的烟揣进裤兜里才伸手去摸陈琼的头,转身帮忙开了车门,“头发怎么有点湿?”

陈琼弯腰钻进副驾驶坐好,等关寄绕过车头也坐到了驾驶座,方才开口:“练舞出了汗,所以洗了个澡和头,头发还有一点没吹干。”

“那为什么不吹干?”关寄给陈琼系好安全带,“被北京这大风一吹,头痛死你。”

“不想让你等,而且车里还开着空调呢,到你家应该也就差不多干了。”陈琼往后靠去,突然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对了你家里人都喜欢什么,我礼物还没买。”

给陈琼系好安全带又给自己系上后,关寄边看着道路情况边发动车子:“我都帮你买好了,在后备箱里。”

陈琼本来想给钱的,但在看到关寄不悦的瞥了自己一眼后,立刻收回这个危险的想法。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关家人打来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电话是陈琼帮忙接的,结果被拉着聊了十几分钟,要不是关寄及时开口解救,可能要一直聊到下车。

“你这锁屏…”准备把手机放回原处的陈琼突然又把手收了回来,电话一挂断,屏幕也回到了锁屏,壁纸却有点眼熟,是她和胡璇的女儿。

开车的关寄快速扫了眼身侧,顿时了然,那会儿他带着秦青去找胡璇,陈琼好像是很喜欢孩子,看到后就立马小跑过来,伸手捏着秦青肉肉的脸颊,脸上的表情也很温柔,用胡璇的话来说就是有母性的光辉。

他忍不住就拍了一张,陈琼只顾着和秦青玩并没注意到。

“不觉得你那时候浑身散发着母爱吗?”

陈琼低头审视了一番锁屏里的自己,她只是觉得秦青很可爱,哪里有母爱了,最多是女人的爱心泛滥:“我瞧你是想做爸爸了吧。”

关寄也不否认:“陈琼,再过几月我就三十了。”

陈琼嘟哝了句:“我才二十六。”

她是九月底的生日,在紧张的舞蹈排练中度过了,也是在跟关寄冷战的时候,她本来都忘记还有生日这回事,是关寄去苏州那天给了她一样东西,说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关寄补的生日礼物是一副画,她在敦煌跳反弹琵琶的那一幕,被他画了下来,用敦煌壁画的绘画方式和颜料,画的很好,宛如她真是那敦煌壁画上的人。

是最近几年来,收到过的最好一份礼物。

“我的意思是说…”关寄嘴角和眼里浮上鱼儿上钩的笑意,“我工作稳定、车房不用愁、又有了想过一辈子的人,开始想要做爸爸很正常。”

误解了意思的陈琼红着脸,尴尬的把脑袋偏向车窗,明白是关寄故意在拿自己玩笑后,一路上都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临下车前,关寄也跟她打了个预防针,说家里的那些亲戚知道他带女朋友回来,今晚都来了。

刚开始陈琼还不能理解都来了是什么意思,一进到四合院里才算是知道了,院子里摆着三大桌,有孩子在跑,也有年轻夫妻抱着婴儿在哄。

一时间都朝她看过来,关寄怕她觉得不安,所以一只手提着礼物,另一只手牵着她里面走,边走边给她介绍人,她一个个的喊过去。

进到东厢房就是几位中年人在陪着两位老人唠嗑,一位老人是关寄的奶奶,另一位就是他的姥姥,中年人是他叔婶。

询问了陈琼的家庭和工作,知道她是在北京工作,关寄奶奶笑呵呵的说:“那你们结婚以后是要在北京定居的吧。”

“陈琼后面会过西北那边去。”关寄给陈琼剥了个橘子吃,他知道这个奶奶是什么心思。

一听这话,关家奶奶的脸立马耷拉下来了一半,旁边姥姥对这个亲家嗤之以鼻,把未来的外孙媳妇搂入怀里,和蔼可亲的唠着家常事,两位婶子也一起在聊。

关寄则被两位叔叔和堂兄弟拉着聊天,谁也没理关家奶奶。

上了饭桌,男女分开而坐,陈琼不可避免的成了全桌的宠儿,都给她夹着菜,最后实在吃不下才作罢。

她吃完觉得无聊,主动帮旁边还没吃完的年轻妈妈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哄,听关寄三婶介绍才知道,年轻妈妈是关寄堂弟的妻子。

三桌都吃完的时候,关家媳妇开始收拾残局,顺便把想帮忙的陈琼轰进了厢房里,前面那个孩子也作为借口扔到了陈琼手上,所以最后她只能进西厢房看关寄和堂兄弟打牌。

坐在炕边的关寄瞧见有人进来,长臂一伸就把人捞到自己身边坐着,逗了逗自己的堂侄子:“要这是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喝酒了?”陈琼皱眉。

“没醉。”关寄笑道,“被灌了两杯就跑了,按照他们那灌法,我后天都别想醒。”

“没醉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陈琼这两句话是悄声说的,除了关寄也就只有抱着的孩子能听见,“我看你是醉了。”

关寄笑而不答。

“欸欸欸二哥,你说这话可是要被老四给恨死的。”坐在东边的一个男人也立马打趣,这是关寄三叔的大儿子关恒,在堂兄弟里排第三,“你要喜欢就赶紧和二嫂生一个啊。”

关寄顺好手里的牌,弯起食指敲敲桌子:“老三,等你把未来弟妹追到手再来揶揄我跟你二嫂。”

追了一年都还没追到心上人的关恒立马就闭上嘴了。

十几盘牌打下来,看出什么道道来的陈琼笑着用手捏了下关寄的肩膀,再看满脸苦瓜相的关恒,更是憋不住笑,关寄就逮着他这个堂弟坑呢。

“想笑就笑。”关寄伸手握住肩膀的柔荑,毫不隐藏自己做的事情,还给了老四一个挑衅的眼神。

关恒看自己堂哥这么光明正大的坑自己,直接撂下手牌:“不玩了,就欺负我呢,你还配做我哥吗?”

“我比你大怎么就不配了?不玩也要把钱给了。”关寄踢了下那边的桌脚,“我赢得那份钱给你二嫂。”

关恒摔下现金就气得下了炕,不止赢他钱还秀恩爱!

继续玩了几盘后,大家也都各自散了,几个侄辈的孩子来拿牌跑去偏房打斗地主了,陈琼手上的孩子在前面也被孩子妈妈抱走去喂奶,所以这里的厢房现在就只剩下关寄和陈琼两个人在。

“我明早六点四十的飞机去敦煌。”关寄伸手把炕那边的窗帘全给拉上,“今晚就不过你那边去了。”

陈琼倒了杯水递给关寄醒酒:“合着你今晚还打算去我那儿?”

关寄接过水杯,顺势把递水杯的人也拉到了自己怀里,含了一口水直接渡给怀里的人,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放过:“你说呢?”

被迫咽下那口温水的陈琼推搡着就要起身,下一秒又跌进男人的怀里。

“先别走。”关寄把头埋在女人的颈窝,呼吸也重了起来,“我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待会是老三开车送你,我虽然陪着一起送,但老三在,有些话还是不好说。”

陈琼也温顺的不再动,掌心揉着男人的短发:“有什么话要说?”

关寄用手指戳了戳眼前女人的美好:“因为你,我第一次舍不得离开北京。”

“我怀疑你这句话的真实性。”陈琼被戳的心里酥麻,说着便想推开男人。

“怀疑什么。”关寄哑然失笑,一只手放在陈琼腰上紧紧抱着,不让她离开自己半点,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捏了几下,“我会想你的。”

陈琼忍着那股酥软感觉在暗中腹诽,怀疑你只是贪恋我的身体。

关寄蹭蹭她脖子:“你会不会想我?”

“……”被那只手一直在捉弄的陈琼表示不想说话。

“说句话。”不满的关寄在手上加了力道。

“会!”陈琼说完这个字,立马守住牙关,怕自己嘴里会溜出别的声音。

关寄开心的笑出声。

这时关恒也来喊了:“二哥,已经十点了,还送不送二嫂。”

“当然送,等会儿。”关寄一秒恢复正经样,下炕整理了番陈琼被自己弄乱的衣服才一起往外走。

关寄带着陈琼去东厢房跟长辈道了个别,随后两个人坐上关恒的后车座,一路上都只听见关恒说话,兴致不高的关寄时不时搭理两句。

开到陈琼住的小区后,是驾驶座的关恒弯腰下车,站在车门边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后面的关寄没下车也没说话,闭目养着神,车要开走才睁眼把人喊住。

“要说的话,我都在西厢房和你说了。”

“在敦煌照顾好自己。”陈琼顿了下,又一脸坏笑的折返回车边,弯腰对车里的人说了句悄悄话。

关寄绷着一张脸:“上车。”

陈琼往后退了一步:“不要。”

谁上去谁是傻子。

车门松动:“那我跟你一起回公寓。”

“关寄!”要是上去了,她死得更惨,今晚不用想好好睡了。

“我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男人势在必得的扬眉。

发现自己玩脱了的陈琼在尽力自救着:“那个…关恒还在呢,都这个点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早睡早起精神好。”

关寄扫视了眼前面。

关恒立马笑道:“二嫂,我没事的。”

“我跟你二嫂还有些话没说完,你先回去吧。”关寄打开车门,“明早我自己打车回。”

好一个明早,陈琼在心里为自己默哀。

床第之间,被翻来覆去惩戒的女人搂着男人的脖子认输:“我不来了。”

“谁让你凭白来招我。”男人不曾停下,缓了动作,“是谁说想跟我试试激战一夜的?”

“你还要赶早飞机。”

“我到飞机上补觉。”

陈琼一边恨自己撩拨不成反被虐,一边享受和心爱之人所做的事,她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自己到最后一刻也在求饶。

下次再也不干放火烧自家的事了。

回到几小时前,她还是会干的,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关寄抱着人到浴室,本来是想给她清洗完急就走,终究还是忍不住在洗手台又来了次,之后帮忙换好睡衣,把人放在暖和的被窝里,他留下一记长吻才叫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