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谱写的母爱

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朋友之间相知相助的爱,亲人之间血浓于水的爱,恋人之间海誓山盟的爱,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的爱。然而,天地间最无私、最博大、最宽容、能以生命付出为代价的爱——是母爱。

有这样一则故事:

那时一年的冬季,喜爱运动的母女,相伴到一个很有名的雪山去滑雪。她们在雪山嬉戏着欢闹着,把往日都市的烦躁和压力全抛到了脑后。她们一会儿在山坡盘旋,一会儿冲向山顶。最惬意的是从顶向下的冲刺,腾空而起,飘然落下。她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劳。

然而此时,死神已悄然逼近了她们。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闷响,可怕的雪崩发生了。所幸的是,她们距雪崩发生地较远。望着被松软的雪填平的山坡,母亲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紧紧抱住惊恐万分的女儿。

夜幕渐渐降临,死亡一步一步向她们走来。母亲显示了异常的冷静和果断。因为她知道,虽然山下会采取积极的措施,但黑暗会给营救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很有在山上熬过整个夜晚的可能。她们一会儿也不敢合眼,怕一旦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来。营救的飞机不止一次的从她们上方飞过,探照灯一次次扫过她们,她们也在竭力的呼喊,但银色的羽绒服使她们错过了珍贵的机会。

挣扎了一夜的母女终于盼来了黎明的曙光,天亮了。可她们的体能已耗到了生命的边缘。飞机又一次掠过,还是没有发现她们。飞机飞过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发现了!发现了雪地上醒目的红色印迹。这红色的印迹犹如一团跳动的火焰,跳动着生命的希望。

当营救队员来到母女面前的时候,惊呆了。穿着两件羽绒服的女儿已经奄奄一息,在她身边不远处,是鲜血已经凝固在手指的竭力向女儿方向爬去的已经死亡了的母亲。那跳动的火焰是用母亲的生命和鲜血点燃的。

这就是母亲。灾难来临的时候,意志坚强的是母亲。面对突如其来的雪崩,母亲没有畏惧,一直在安慰着自己的女儿。需要付出的时候,无私奉贤的是母亲。面对天寒地冻,母亲把自己的羽绒服留给了女儿。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更是母亲。为了能让营救的飞机找到身陷绝境的母女,母亲毅然割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为飞机导航。

这就是母爱————用生命谱写的爱!!!

找回雪夜丢失的良心

她像男人一样上山砍柴,下地割豆子。这还不是最难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父亲去世不长时间,关于她的谣言就传开了。学校里那些孩子指着我说:你妈是破鞋。我冲上去,把那些骂她的孩子一个个摔倒。我的衣服破了,脸上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我没有上后面的课,一个人游**在树林间,我想:长大了,我一定让她享福,让她天天在炕上坐着,啥也不用干。

不知怎么我就在树林边的草垛上睡着了。远远近近的喊声把我惊醒时,天已经黑了,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我揉揉眼睛,大声哭了起来。看到我后,她拎过我,上来就是两巴掌。

回到家,她阴着脸给我找衣服,端来水让我洗澡。我脱下衣服,她看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下子就急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是自己摔的,她不信,说我不说真话,她就不要我了。无奈,我说了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事。她没吭声,第二天送我去上学,却在办公室里好一顿闹。她说:我这辈子也没啥指望了,谁再敢动我家东子和小西,我就跟他拼了。

她走了,老师们小声议论:王香平从前挺文静的,现在咋泼辣成这样了呢?

她变成了村子里最厉害的女人,霸道不讲理,爱占小便宜,她在村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亲戚朋友。她很孤单,干完活,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我跟妹妹不忙了,她就跟我们说父亲,说他当初怎么追她,说他说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她说:你爸那个挨千刀的,等我死了,我饶不了他。妹妹笑:都死了,再饶不了还能咋的。她便也笑,她说:你俩小兔崽子给我听好了,我的后半辈子全指望你俩了。你们要也像你爸那样没良心,我就活砍了你们。

我和妹妹上了高中,她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她说:你俩使劲儿考,考上哪儿妈供你们到哪儿。就是砸锅卖铁,我王香平也要供出个大学生来。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的腿疼得厉害,她说自己可别瘫在这**,她还等着带孙子去林子里采蘑菇呢!我说我不去上大学了,她回手就给我一巴掌,她说你个熊玩意儿,还能有点儿出息不?

我上了大学,妹妹考了两年,便心疼她死活不再考了。为这事,她提起来就骂妹妹没出息。

我回到家,已10点多了。洪丽没睡,她把饭菜热了给我端上来,我开了一瓶酒,咕嘟咕嘟空嘴喝进去半瓶。洪丽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事情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想想,你要是去认她,那近10万元的医药费不说,单说你被曝光出来,你这个国家干部的工作也不用干了……

我把手里的酒杯摔到地上,大声吼道:是的,钱、工作、面子,哪个都比她重要,她就快死了,是个累赘,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林林听到我们吵,光脚站在卧室门口。我说:你给我滚回去,养儿养女有什么用,良心都喂狗了。洪丽说你疯了,冲孩子喊什么?

我就是疯了。我连自己的妈都不认,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我可不就是疯了嘛。

我一夜没睡,面前的烟灰缸里是小山一样的烟头。电话响了,是妹妹。她说:哥,我昨晚眼皮一个劲儿跳,夜里梦见咱妈了,她拉着我的手,一句话不说,就是哭。哥,咱妈不是有啥事吧?

我干笑了两声,说:咱妈没事。妹妹说:哥,你还是让妈回来吧,你们城里的床妈睡不惯,她的腿风湿得厉害,你上学那年,割豆子,她都跪在地里爬。这两年,她的记性也差了……

妹说:哥,有些话,也许我不该说,那天嫂子打电话来数落她的不是。她是不好,但她是咱妈。你上大学后两年,咱家这儿遭了灾,黄豆绝产,一年到头一分钱不挣不说,还白搭了种地的钱。她急疯了似的,她儿子在读大学,她上场部去闹,哭天抢地,跪在人前,一跪就是一个礼拜,人家说:闹就给钱,就都闹了。她说:先把我儿子的学费给上,钱我还你们。她打了8000块钱的欠条啊!她回来,大病了一场,却硬是靠吃止痛片挺了过来。

我的泪顺着面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这些事,她从没对我说过。放下电话,我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林向东,你真没人味啊!

我穿大衣时,洪丽问我去哪儿。我说:我去把良心找回来,离婚协议书我放桌上了。

我结婚8年,她只来过4趟。这次,她来过年,她说:梦里都想着这小兔崽子。她说的小兔崽子是林林,林林却连手都不让她拉。她想亲亲林林,洪丽马上大呼小叫的,说:人嘴最脏了,会有传染病的。她就那样愣在那儿,看看我,又看看林林,然后说:城里的孩子就是金贵,我孙子也成金贵的孩子了,多好!

洪丽给妈妈专门准备了一个碗,吃饭时,她夹给林林的菜都被洪丽挑着放到了桌子上。她在这个家里有些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的飞扬跋扈变成了小心翼翼。

那天我在外面喝酒回来,洪丽哭着跟我说妈妈给林林倒水,把林林烫着了。我的火上来了,我冲妈妈吼:不是让你啥都别干吗?她站在门前,个子又瘦又矮。妈妈说:东子,我还是回家吧。我醒酒时,她已经不在家里了。

电视里播出了一条早新闻:天黑雪大路滑,无名老太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老太被路人送去医院抢救。我一眼看到了车祸现场红色的三角兜,那是她来时给我装松子用的。洪丽说:林向东,你去认她咱俩就离婚。我很犹豫,司机逃逸意味着高额的医药费要自己拿,房贷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林林还在学钢琴……

我以为我可以昧着良心等她死,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可是,那样没了良心的日子还会有幸福吗?她养我时,搭上了一辈子的幸福,她计较过这些吗?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和她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到了她面前,我说:妈,咱回家,咱回林场老家去!

她的手满是老茧,粗粗拉拉的。她的头发都白了,我把脸贴到她的脸上,多少年了,我没再亲吻过她。

我轻轻叫着:妈,儿子带你回家……她的眼角一点点渗出泪来,她在等我,她在等我找回雪夜丢失的良心……还好,我来了。

忘忧河畔, 前世今生的爱

前世

我是佛前一朵青莲

漂浮在忘忧河里

我仰望人间的喜怒哀乐 悲欢离合

从生长在河里那天起

就注定我什么不懂

但我也会思考

就象人间里的人为什么会流泪

很早以前

在忘忧河里缠绕着段青烟

然后由青烟开始

琢磨着爱情的定义

也许

爱情不是人类所独有

很早以前我也是他的人世里的一位女子

也许人类最**的爱情

都是有生死离别来完成

我投入尘世

又离开

我的一生注定不会有什么

我还是回到

忘忧河

什么不懂地

许多年以前,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漂浮在忘忧河里。

我喜欢仰望人间的喜怒哀乐 悲欢离合,我什么也不懂。

有时候,我会思考,思考为什么人间会有悲欢离合,会有眼泪……

自从我生长在忘忧河里,河面上就缠绕着一缕青烟。那缕青烟如一曲清笛,悠远婉转。那笛声一记一记传入我的耳朵,可是我什么也不懂。我是他唯一的听众,但是我听不懂他的忧伤,我听不懂他的哀怨。

我只是佛前的一朵青莲,忘忧河里终年温暖花开,我只是穿行于泛泛的河上,我看不见那青烟飘渺的眼睛里映着的深深浅浅的痛。

多少年过去了?我都不记得了。因为在忘忧河,我什么也不懂。

但是遥望着那美丽的星球,我总在思考,为什么人间总有微笑,总有眼泪?我的心中,点点滴滴都是迷惑。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有天青烟问我:“青莲,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吗?”人生最远的距离就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青烟说完就就消失了,听说他化做尘世里的一位男子,去遭受历劫。

一切都会结束了,一切都会开始的。

我漂浮在河中央,泛泛的碧波不再安静,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我什么也不懂,没有了青烟的笛声相伴,仿佛失去了平衡,没有重心。

现在,只剩下我和佛了。日子会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不会老,也不会死。这是我的悲哀。我看着青烟在人间一天一天长大,我突然很羡慕他。至少他懂得爱,懂得通彻心肺,懂得思念。我自以为我很幸福很幸运,因为在佛前我没有忧伤,没有微笑,但是我也没有人间平凡的爱情,也没有痛苦所以不没有快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的眼睛流出了一种水,滴落在青烟家门口,化做一个美丽的湖,湖上长满开满美丽的荷花。

佛看着我专注于人间的眼神,叹着气对我说:“你也下去吧,你们缘分没完,你还没透彻醒悟。”

于是我就去到了人间,投身在离湖不远的地方,我变成了一位女子,别人都叫我青莲。

我在湖边的村子里慢慢长大,所有的人看我的目光都是不同的,后来我才知道我绝世美丽。年少的我拥有许多东西,爹娘的疼爱,但是我不知道那是否叫快乐。我爱在湖边看荷花,看那一池盛开的荷花。直到有一天,有个男子在湖边看见我,他吃惊了,说不出话来,他叫青。

我的前生是一朵青莲,我不懂得爱。而我的今生会懂得爱吗?

青很疼爱我,我们经常一起在湖边看风景,看着太阳从天际升起,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我想我的日记就会这样的平淡而简单了。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孩子,我想我还是不懂爱,还是不懂得心痛。

哪天,有个美丽的女孩子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她爱青,青也爱她,请我放过他们。她眼里的光华窒息了我的呼吸。前生今世的爱与怨,一瞬间一一浮现。

窗外的夕阳很红,好象我心里流的血般红。窗外的夕阳和正慢慢下坠,我心也慢慢地淹没,我知道那叫痛。我的眼睛不断涌出水来,苦涩的,我知道那叫泪水。

我爱青,我懂得了爱的痛楚。

我站在湖边,看着那满池的荷花。圣洁的荷花随风飘摇,飘逸的舞姿让我怀念忘忧河里的日子。

佛来接我了,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我漂浮在忘忧河里。

我时常通过忘忧河看着青,看着青和她一起的微笑,看着青的容颜在岁月里一点点的变化。我常常看着出神,看着流泪。

在这遥远的地方,我在思念着青,在那遥远的地方的青,是否还会记得忘忧河里有一朵青莲。

我问佛,为什么不让我和青斯守一生呢?

佛说:“我用一粒佛珠为你们换来十年的缘分,谁知道你们还是没有彻底的明了。”佛叹了叹气。

十年的尘缘,我心不再如初。

我投入了尘世,又离开,注定不会有什么。我只是佛前的一朵青莲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也许你会说,我不够爱你,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很爱你,只是我给你的爱,一直那么安静,那么地,不张扬。

——题记

有一天你突然对我说,你们班那个漂亮的女同学今天更漂亮了。我问为什么,你说,因为她戴上了好看的假发,波浪式的,粉黄的那种。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种”假发,就是你上次在精品店看了好久的那种。当时,你踮着脚尖透过玻璃橱柜看着那一对假发,小心翼翼地用你的小手攥着我的大手,我读懂了从你手心里传递过来的那种渴望,是一个小女孩对所谓美丽的一种理解。但是我毫不犹豫地牵着你的手离去,我没有让你这种渴望蔓延成请求的话语。尽管,你的依恋和不舍都被我尽收眼底。

你用很委婉很委婉的话语问:“妈妈,你觉得我戴那种假发会怎样?是不是比现在要漂亮些?”

我不能不承认你的聪明,你从来都是这样婉转地表达你的要求,从来不强硬地向我要什么。但是,我不得不拒绝你。我说:“哦,是假发呀!我觉得不怎么样,我的小婉婉现在这个样儿是最可爱的,你不知道吗?你根本不用戴假发的,你自己的头发已经很漂亮了。”

我看见你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也许你已经在心里埋怨我了:妈妈就是这样的,一点也不解风情。也许,你还在心里暗暗发誓:哼!现在不给我买,长大了我挣钱自己买总可以吧!因为我看见你的眸子又变得水灵灵的了,你一定在为你的这个伟大的计划而兴奋不已。

是的,你对于美丽的理解,与我们的不甚相同。孩子,我不能强求你用与我一样的目光来看这个世界,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对于那种假冒的美,是那样反感。但是我相信,你还是会承认的,一切真实自然的美丽。

我还记得那一天,你从学校回来,很高兴地告诉我:“妈妈,我数学考了第一名,给我一点奖励吧!”我说好呀,我是真的为你高兴。你说,你想要那种散发着苹果清香的橡皮擦,是你所喜爱的胖小熊的样子。开学时你曾经想买,我没有同意。我给你准备的是那种普通的方橡皮擦。你说过的,妈妈真小气,方橡皮擦比小熊橡皮擦便宜五毛钱。我笑笑,其实我不是像你所说的那么小气,我只是记得自己从一本教育期刊上看过,给孩子准备的学具要简单些,以免让孩子上课时分心。不过,这一次,妈妈决定抛开那些教育理念满足你,也许有时候,一点小小的满足会让你进步更大。

但是第二天我碰见你的数学老师,她不无遗憾地对我说,你的同桌向她举报,你在数学考试中抄袭了她几个计算题。我铁青着脸回到家,你还在乐滋滋地等待我的奖励。我说,想想看,这次考试,真的应该是你得第一吗?你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过了好久好久,你抬起头对我说:“妈妈,对不起。我的同桌比我先完成计算题,我想第一个交试卷,所以就偷看了她几个答案……”从你真诚的话语中,我听见了你的羞愧和自责,你所不知道的是,在你没有承认错误之前,妈妈内心深处的自责和不安,是如何紧紧互相撕扯和纠缠!

你所期待的奖励又成为五彩的气泡,在空中漂漂亮亮地飘**了几下,终于消散不见。但是孩子,我相信有一个方橡皮擦,足以帮你纠正人生中所有过错。

你会在冬至的某个清晨,擦擦冻僵的小手对我说:“妈妈,我能不能戴手套去扫清洁区?外面的天气很冷的。”我笑着摇摇头,告诉你不怕冷的孩子才是勇敢的孩子。我想,更深一层的道理,你以后自然会慢慢理解:不能经受风霜的树苗,永远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你那么热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你喜欢用崇拜的目光去欣赏小鹿姐姐、红果果和绿泡泡,梦想有朝一日你能和他们一样站在演播室,主持自己喜欢的节目。但妈妈总是“不合时宜”地把你从电视机前叫开,提醒你除了看电视,你还有许多的作业要完成。

你总是穿最普通的衣服,留最随意的发型,用最简单的学具。我知道你心里那一个个小小的愿望,但是它们总是那么难于实现,你得付出许多许多的努力。孩子,也许你会说,我不够爱你,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很爱你,只是我给你的爱,一直那么安静,那么地,不张扬,就像一朵盛开在最安静的夜晚的夜来香,绽放的,其实却是人世间最沁人心脾的芬芳。

我终于读懂了母亲的“凶与狠”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9岁以前,我的爸爸、妈妈都把我视若掌上明珠,我的生活无优无虑,充满了欢乐。但自从我母亲和我父亲去了一趟武汉的某医院后,我的生活就大不如前了。

我的父母回来的时候是在晚上。说实在的,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妈妈。每次妈妈从外地回来,我都会娇模娇样地跑上去,张开双臂扑到她怀里要她抱,即使我9岁了,依然如此。

然而这次妈妈不仅没像以前那样揽我到怀里,抚摸和亲我,反而板着一张脸,像没看见我似的,她借着我奔过去的力量,用手将我扒拉开,把我扒到爸爸的腿跟前,她却径直往房里去了。我顿时傻了眼。

打这以后的几天里,无论我上学回来,还是在家吃饭,妈妈见到我总是阴沉着脸,即使她在和别人说笑的时候,我挤到她跟前,她脸上的笑容也立刻就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了。

我的妈妈第一次打我,是在她回来的10多天后。那天中午我放学回来,我的妈妈竟然没有做饭。我以为妈妈不在家,便大声地喊妈妈。这时妈妈披散着零乱的头发从房里走了出来,恶声恶气地骂我,并掐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屋里,要我自己烧饭。我望着一脸凶相的妈妈,嘤嘤地啜泣起来。哪知妈妈竟然拿起锅铲打我的屁股,还恶狠狠地说:“不会烧,我教你!”她见我不动,又扬起锅铲把打了我一下,这时我发现她已气喘吁吁,好像要倒下去的样子,我开始有点儿自责了,也许是我把她气成这样的呢,忙按照她的吩咐,淘米、洗菜、打开煤气罐……

这样,在她的“命令”下,我第一次做熟了饭。更使我不理解的是,她还挑唆我的爸爸少给我钱。以前我每天早餐是1元钱,中餐是1元钱,从那一天起,她将我的早餐减为5角钱,中午一分钱也不给。我说我早晨吃不饱,一天早晨我起码要吃两个馒头。她说原来她读书的时候,早餐只有2角钱。她还说饿了中午回来吃的才饱些,吃的才有滋味儿些,以后只给5角钱,叫我别再痴心妄想要1元钱。至于中午那1元钱,更不应该要,要去完全是吃零食,是浪费。这样,我每天只能得到5角钱了。特别是中午,别的小朋友都买点儿糖呀、瓜子呀什么的,而我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咽口水。

打这起,我恨起了我的妈妈,是她把我的经济来源掐断了,是她把我和小朋友们隔开了。我的苦难远不止于此。由于我的爸爸在外地工作,我只能和我的妈妈在一起。有好几次,我哭着要跟爸爸一起走,爸爸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他说他正在跑调动,还有一个月,他就能调回来了。不能跟爸爸走,在家只得受妈妈的摆布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她竟连菜也不做了。我哭着说我做不好菜,她又拿起锅铲打我,还骂我:你托生干什么,这不会做,那不会做,还不如当个猪狗畜牲。在她的“指导”下,我又学会了调味,主要是放油盐酱醋,还有味精。我的爸爸只用很短的时间就把调动跑好了。那天他一回来就催促我的妈妈住进了医院,他也向单位请了长假。

妈妈住进医院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去探望她。她住在县人民医院的传染病区。到病房后我看到妈妈正在输液。已经睡着了。爸爸轻轻走上前去,附在她的耳边说我来看她了。她马上睁开了眼睛,并要爸爸把她扶起来坐好。开始时她的脸上还有一丝笑意,继而脸变得乌黑并用手指着我:“你给我滚,你快给我滚!我本来就恨她,霎时,我想起了她对我的种种苛刻,马上头一扭,气冲冲地跑下了楼。我发誓今生再不要这个妈妈。3个月后妈妈死于肝癌。葬礼上,我没有流一滴泪。接灵的时候,要不是我的爸爸把我强按着跪在地上,我是不会下跪的。

3年后,我有了继母。尽管我的继母平时不大搭理我,但我总觉得她比我的生身母亲好。关于我的早餐问题,那天我偷听到继母和我爸爸的谈话。我爸爸坚持每天给我1元钱的早餐费,可继母说孩子大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给他2元钱的早餐费吧。第二天,我在拿钱的地方果然拿到了2元钱。

我开始喜欢我的继母了,除了她增加了我的早餐费这一层原因外,还有另一层原因:我每天放学回家,不用烧火做饭了。有时我的继母因工作忙,提前上班去了,她总给我留下饭和菜。有时尽管是剩菜,但我一点儿怨气也没有,比起我的生身母亲在世时,那种冷锅冷灶的景象不知要强多少倍。

我讨继母的欢心是在她一次得了感冒时,那天她烧得不轻,我去给他找了医生,看过病输过液后,她精神略显好转。之后,她强撑着下地做饭。我拦阻了她。我亲自动了手。这天,我拿出生身母亲教给我的招式,给她熬了一碗鱼汤,随后做了两碗她喜欢吃的菜,乐得她笑眯眯的。晚上,当我上完晚自习回家,我的继母在我的爸爸面前赞扬我是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

父亲去世那年,她10岁,弟弟8岁。生活就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才刚刚露出幸福的颜色,便被突然袭来的暴雨打湿,一切的快乐和安宁,都被浸染的一塌糊涂。

温柔贤良的母亲,从此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狂躁,暴戾,不小心打碎一只碗,也会被母亲声嘶力竭地训上半个小时。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讨厌母亲的声音的吧,那种尖细而干裂的声音,粗暴地打磨着她的耳朵,一点点地浸透到她的生命里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原来甜润柔美的声音,一下子全变味儿了呢?

其实那时候,母亲也才30多岁,成熟饱满如一枚盛夏的果实。许多人来提亲,却都被母亲泼妇一样给骂跑。母亲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逮谁刺谁,甚至包括她和弟弟。

母亲在菜市场争到一个摊位,每天早上4点起床,瞪着三轮车,从城北的家到城南的蔬菜批发市场。这样的路程,等于把整个城市绕了一圈。风里雨里,饱满成熟如一枚盛夏的果实的母亲,很快便风干成了一枚瘦小干瘪的干果。

16岁,她长成一个沉默而内敛的姑娘,读高一,成绩优秀。每天中午,她从学校跑回来,飞快地做好饭,提着饭盒,骑自行车穿过五条马路,去给母亲送饭。常常,在人声嘈杂的菜市场,母亲一边飞快地往嘴里扒饭,一边用粗大的嗓门和人讲价钱。有一次她去的时候,母亲正和人吵架,母亲尖锐凌厉的声音,充满了她的耳膜。对方是个胖而骄横的女人,吵不过,便叫了男人来,那男人,蹦跳这要去打母亲。阳光下,她清楚地看见母亲飞舞的唾沫星和这眼泪的脸。这些,一点一点,濡湿了她的青春。

22岁,大学毕业,保送研究生的资格被她放弃了。因为小弟也在读大学,而母亲,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第一个月的工资交到母亲手上,厚厚的一沓,在母亲干裂粗糙的手中抖动,如一群飞舞的碟。她静静地望着母亲,用低低的声音说:“以后,不要去卖菜了。”

母亲笑,声音不再尖锐,沙哑而厚重,满是艰辛和沧桑的味道。第二天早上,仍然实在菜市场找到的母亲。隔得老远,就听见母亲响亮的声音在说:“我女儿,大学毕业了,在外国人开的公司里上班……”她从母亲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个词:扬眉吐气。

28岁,她有了自己的女儿。月子里,孩子整夜整夜地哭,母亲便也整夜不睡,抱着孩子,悠着哄着。有一天晚上她从梦里醒来,忽然听到母亲轻柔的声音在唱,她没敢睁眼,静静地听,是摇篮曲。竟然是那般甜美柔和的声音,她呆呆地听着,18年的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过来。她用被子蒙住脸,泪水却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她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声音,找回了从前的母亲。

可是幸福,从来都是那么短暂。

早上7点,母亲做好饭,喊她起床。8点,她上班,母亲推着孩子出去玩儿。10点,她赶到医院时,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已经不能够再说话。时高血压引起的中风、偏瘫、失语。母亲一直昏迷着,她的手抚过母亲苍白的脸庞,泪水滴落在母亲脸上。她多么想再听听母亲的声音啊,哪怕是那种尖锐凌厉的叫骂声,却已是,再听不到。

第二天中午,母亲在昏迷中悄悄去了。

一个月后,她收拾母亲的遗物,在一个小箱子里,放着两双先拖鞋。鞋面时淡黄色柔软的毛线,鞋底是母亲自己纳出来的千层底。这种线拖鞋母亲以前给她做过好多,脚穿进去很舒服,唯一的不足是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响,所以每双她都是只穿几天,便丢弃一旁。

她把鞋穿在脚上,从阳台走到厨房,从卧室走到客厅,“嗒嗒嗒”,脚步声仍然很响。她在响亮的声音中悄然落泪,她知道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声音。

秋天的怀念

双腿瘫痪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唉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邻居们把她抬上车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我没想到她已经病成那样。看着三轮车远去,也绝没有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邻居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艰难地呼吸着,像她那一生艰难的生活。别人告诉我,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我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娘讨来的三袋米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是个特困家庭。儿子刚上小学时,父亲去世了。娘儿俩相互搀扶着,用一堆黄土轻轻送走了父亲。

母亲没改嫁,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那时村里没通电,儿子每晚在油灯下书声朗朗、写写画画,母亲拿着针线,轻轻、细细地将母爱密密缝进儿子的衣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一张张奖状覆盖了两面斑驳陆离的土墙时,儿子也像春天的翠竹,噌噌地往上长。望着高出自己半头的儿子,母亲眼角的皱纹张满了笑意。

当满山的树木泛出秋意时,儿子考上了县重点一中。母亲却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干不了农活,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那时的一中,学生每月都得带30斤米交给食堂。儿知道母亲拿不出,便说:“娘,我要退学,帮你干农活。”母亲摸着儿的头,疼爱地说:“你有这份心,娘打心眼儿里高兴,但书是非读不可。放心,娘生你,就有法子养你。你先到学校报名,我随后就送米去。”儿固执地说不,母亲说快去,儿还是说不,母亲挥起粗糙的巴掌,结实地甩在儿脸上,这是16岁的儿第一次挨打……

儿终于上学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母亲在默默沉思。

没多久,县一中的大食堂迎来了姗姗来迟的母亲,她一瘸一拐地挪进门,气喘吁吁地从肩上卸下一袋米。负责掌秤登记的熊师傅打开袋口,抓起一把米看了看,眉头就锁紧了,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总喜欢占点小便宜。你看看,这里有早稻、中稻、晚稻,还有细米,简直把我们食堂当杂米桶了。”这位母亲臊红了脸,连说对不起。熊师傅见状,没再说什么,收了。母亲又掏出一个小布包,说:“大师傅,这是5元钱,我儿子这个月的生活费,麻烦您转给他。”熊师傅接过去,摇了摇,里面的硬币丁丁当当。他开玩笑说:“怎么,你在街上卖茶叶蛋?”母亲的脸又红了,支吾着道个谢,一瘸一拐地走了。

又一个月初,这位母亲背着一袋米走进食堂。熊师傅照例开袋看米,眉头又锁紧,还是杂色米。他想,是不是上次没给这位母亲交待清楚,便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不管什么米,我们都收。但品种要分开,千万不能混在一起,否则没法煮,煮出的饭也是夹生的。下次还这样,我就不收了。”母亲有些惶恐地请求道:“大师傅,我家的米都是这样的,怎么办?”熊师傅哭笑不得,反问道:“你家一亩田能种出百样米?真好笑。”遭此抢白,母亲不敢吱声,熊师傅也不再理她。

第三个月初,母亲又来了,熊师傅一看米,勃然大怒,用几乎失去理智的语气,毛辣辣地呵斥:“哎,我说你这个做妈的,怎么顽固不化呀?咋还是杂色米呢?你呀,今天是怎么背来的,还是怎样背回去!”

母亲似乎早有预料,双膝一弯,跪在熊师傅面前,两行热泪顺着凹陷无神的眼眶涌出:“大师傅,我跟您实说了吧,这米是我讨……讨饭得来的啊!”熊师傅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话。

母亲坐在地上,挽起裤腿,露出一双僵硬变形的腿,肿大成梭形……母亲抹了一把泪,说:“我得了晚期风湿病,连走路都困难,更甭说种田了。儿子懂事,要退学帮我,被我一巴掌打到了学校……”

她又向熊师傅解释,她一直瞒着乡亲,更怕儿知道伤了他的自尊心。每天天蒙蒙亮,她就揣着空米袋,拄着棍子悄悄到十多里外的村子去讨饭,然后挨到天黑后才偷偷摸进村。她将讨来的米聚在一起,月初送到学校……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熊师傅早已潸然泪下。他扶起母亲,说:“好妈妈啊,我马上去告诉校长,要学校给你家捐款。”母亲慌不迭地摇着手,说:“别、别,如果儿子知道娘讨饭供他上学,就毁了他的自尊心。影响他读书可不好。大师傅的好意我领了,求你为我保密,切记切记!”

母亲走了,一瘸一拐。

校长最终知道了这件事,不动声色,以特困生的名义减免了儿子三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三年后,儿子以627分的成绩考进了清华大学。欢送毕业生那天,县一中锣鼓喧天,校长特意将母亲的儿子请上主席台,此生纳闷:考了高分的同学有好几个,为什么单单请我上台呢?更令人奇怪的是,台上还堆着三只鼓囊囊的蛇皮袋。此时,熊师傅上台讲了母亲讨米供儿上学的故事,台下鸦雀无声。校长指着三只蛇皮袋,情绪激昂地说:“这就是故事中的母亲讨得的三袋米,这是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粮食。下面有请这位伟大的母亲上台。”

儿子疑惑地往后看,只见熊师傅扶着母亲正一步一步往台上挪。我们不知儿子那一刻在想什么,相信给他的那份震动绝不亚于惊涛骇浪。于是,人间最温暖的一幕亲情上演了,母子俩对视着,母亲的目光暖暖的、柔柔的,一绺儿有些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儿子猛扑上前,搂住她,嚎啕大哭:“娘啊,我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