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温允瓷出任裴氏集团副总裁。

任命公告发出的当天,在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毕竟,这是裴氏首次有如此年轻的女性,进入决策层。

她的办公室就在裴砚深办公室隔壁,面积同等,配置同等。

决策权,人事权,项目审批权,她样样不缺。

裴氏内部也形成一种默契。

有事找裴总或是找温总,本质上没有差别。

他们都是裴氏的掌舵者。

温允瓷的行事果断,几分像裴砚深式的冷厉,又融入了女性特有的敏锐和韧性。

几个还想试探的老狐狸,在她手上吃过几次亏后,彻底老实了。

“铁腕温总”的名号,不胫而走。

在温允瓷名利双收的时候,裴砚深和她补办了那场迟来的婚礼。

婚礼选址在一座私人海上岛屿。

景色绝美,白沙细腻,海水澄澈如同蓝宝石。

婚礼前三天,停机坪就没安静过。

婚礼前夕,数百架私人飞机从全球各地起飞,载着受邀的宾客抵达邻近的主岛。

再由专门的游艇送往婚礼岛屿。

宾客非富即贵,政界要员,商界巨擘,世家名流,科技新贵……囊括了半个上流圈层。

露天仪式区面朝大海,海风轻拂。

温允瓷挽着裴砚深的手臂,沿着铺满花瓣的通道缓缓走向仪式台。

她的婚纱,裙摆缀满细碎钻石,在阳光下行走时,仿佛将整片星河披在了身上。

裴砚深一身黑色经典款燕尾服,身姿挺拔,眉目深邃。

牧师宣读誓词,两人交换戒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裴砚深掀起她的头纱,俯身,珍而重之吻上她的唇。

台下掌声雷动。

晚宴极尽奢华。

空运的顶级食材,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酒窖里珍藏了半个世纪的红酒流水般呈上。

温允瓷换上了一身敬酒礼服,由裴砚深陪着,一桌桌敬酒。

当她走到宋知秋那桌时。

这位多年的闺蜜已经喝得脸颊红红,一见温允瓷就扑上来抱住。

“瓷瓷!你今天美炸了!”

宋知秋在她耳边激动地小声说,“我的天,这排场,这阵容……裴砚深爱惨了你。”

温允瓷笑着回抱她,“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宋知秋松开她,由衷的骄傲道,“你现在可是裴氏副总裁哎!”

“还把老公训得这么服服帖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厉害还是你厉害!”

她说着,朝裴砚深举了举杯,大声道,“裴总!要对我们瓷瓷好点!”

同桌的其他朋友都笑起来。

裴砚深颔首,浅笑道,“一定。”

宋知秋又凑到温允瓷耳边,“真的,瓷瓷,只有裴砚深这种级别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你值得最好的。”

温允瓷眼眶微热。

是啊,她走到了今天。

从小山沟里拼命爬出来,到如今站在权力与财富顶端,拥有并肩的爱人和璀璨的未来。

————

婚礼过后,生活回到正轨,又有些不同。

办公室中间有扇门直接连通,大多数时候,门都是开着的。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能看见对方伏案工作的侧影。

需要决策时,温允瓷会拿着文件直接过去,或者裴砚深走过来。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对着楼下京城的车水马龙,低声讨论。

有时候争辩起来,谁也不让谁。

最后往往是裴砚深妥协。

他们像是两颗各自闪耀,又彼此环绕的双星,共同牵引着裴氏这艘巨轮前行。

只是温允瓷需要学习和处理的事情太多,加班开始变得频繁。

这天晚上,她半夜十二点多才到家。

玄关的灯为她亮着。

温允瓷轻手轻脚换鞋,心里有点发虚。

果然,一走进客厅,就看见裴砚深抱着睡熟的宣宣,坐在沙发上。

听到玄关动静,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静无波,又藏着千言万语。

仔细品品,竟品出几分幽怨。

温允瓷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了?”裴砚深开口,声音平平。

“嗯……”温允瓷走过去,凑近看了看儿子熟睡的小脸,低声问,“宣宣今天乖吗?”

“很乖,喝完奶就睡了。”

裴砚深继续说,“公司几个主要项目不是都收尾了吗?报表我看过,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所以,温总今晚在忙什么?加班到这个时候。”

温允瓷在他身边坐下,“就是看了几个新项目的企划,觉得有潜力,多研究了一下……”

“是吗。”

裴砚深把怀里熟睡的儿子抱紧了些,垂下眼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妻子忙于事业忽略家庭,独留丈夫守空房带孩子”的孤寂气息。

“我还以为,”他声音可怜,“是外面有什么更吸引温总的人或事,让温总乐不思蜀了。”

温允瓷:“……”

她怎么听出了一股“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的审问味道?

“裴砚深,”她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伸手去拉他的手,“你想什么呢?我真的在忙工作。”

裴砚深给她拉着,脸上的冷淡委屈没散去。

“我不相信。”

他语气幽幽,“最近一周,有三天晚归,两天应酬到十点以后,今天更是创了新纪录。”

温允瓷哭笑不得,“裴总,你记这个干什么?”

“不然呢?”裴砚深抬眸,“儿子一天没见妈妈,晚上睡觉前还到处找。”

“我只问,温总日理万机,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温允瓷听着他的控诉,心里涌起忽略家庭的愧疚感。

她放软了声音,“对不起嘛,是我不好。”

“我最近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我保证,以后准时准点回家,别生气了好不好?”

裴砚深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又抬眼看了看她。

那眼神在说:你看,儿子多可怜,我多可怜。

温允瓷心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真知道错了。”

“裴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裴砚深周身那股怨夫气场总算消散了些。

他把孩子放回房间,然后长臂一伸,把温允瓷揽进怀里。

“忙可以,”他埋头在她颈窝里,“但别忙到忽略我。”

温允瓷心里又酸又软,抱住他的腰,“不会的,你最重要。”

裴砚深这才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狗,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温柔又绵长。

一吻结束,温允瓷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副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裴砚深揉揉她的耳垂。

“笑你刚才,”温允瓷仰头看他,“特别像那种……嗯,被妻子抛弃,抱着孩子破碎,可怜巴巴又强装坚强的单亲爸爸。”

裴砚深挑眉,“那我现在不可怜吗?”

“可怜可怜,”温允瓷忍笑,抬手摸摸他的脸,“我们裴总最可怜了,老婆是个工作狂,天天晚归,还要你奶孩子。”

裴砚深捉住她的手,眼神暗了暗,“知道就好,所以今晚的补偿,是不是该到位了?”

温允瓷脸色一变,“裴砚深!你刚还不是这副样子的!”

“刚才是刚才,”裴砚深理直气壮,“现在是补偿时间。”

他说着,将她打横抱起。

“喂!你放我下来!明天还要早起……”

“我给你休假。”

“裴砚深!你这是滥用职权!”

“对自己老婆,这叫合理。”

声音渐远,隐没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里。

别墅外,京城一片灯火璀璨,而属于他们的灯火,长明不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