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轻笑,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是是是,我活该。”

温允瓷伸手去掐他的腰,“你少来这套。”

裴砚深求饶,“瓷瓷,轻点……”

“现在知道错了?”温允瓷手上加了点劲,“昨晚怎么不见得你放过我?”

裴砚深脸上还是笑着,“那不一样。”

他拉过她的手,到唇边吻了吻,“昨晚是情不自禁。”

他的眼眸一沉,气氛微妙,温允瓷耳根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哇——!”

隔壁房间,传来裴珩宣嘹亮的哭声。

温允瓷要起身,“宣宣醒了。”

“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裴砚深把她按回被窝,“我去。”

他快步走出卧室。

隔壁房门打开,哭声渐渐停止,温允瓷唇角一弯。

————

林家,客厅。

林仁城将离婚协议,和一份亲子鉴定放在茶几上,“签字。”

“我们离婚。”

张婉蓉脸上血色尽失,尖声反驳,“林仁城!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你自己就干净吗?!”

“你年轻的时候,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出,真当我不知道?”

林仁城冷笑一声,“证据呢?张婉蓉,空口白牙谁不会?”

“我出轨,你有证据吗?”

“照片?视频?还是哪个私生子找上门了?”

他面色阴沉,“可你呢?”

“报告里白纸黑字写着!”

“林芝琳不是我的女儿!是我林仁城,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我还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

张婉蓉不甘心,硬声道,“你想离婚是吧?行!离了婚,林氏以后就别想再和张氏有任何合作!”

林仁城讥讽笑道,“张婉蓉,你是不是太久没关注外面的事了?张氏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些年亏损了多少?资金链快断了吧?”

“我还真不稀罕你们张家那点三瓜两枣。”

张婉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仁城继续说,“协议里的条件,已经酌情为你考虑了。”

“别墅,存款,几处不动产,都归你。”

“但林氏的股份,你一分都别想碰。”

张婉蓉摇头,“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

林仁城站起身来,声音狠厉,“张婉蓉,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二十多年,现在跟我说夫妻情分?”

“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你要是不签,我们就法庭上见。”

————

裴家老宅。

林芝琳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的中药,眉头紧皱。

华若烟低头品着茶,“芝琳啊,这药是我特意请老中医开的,调理身子,助孕的。”

“你趁热喝了,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林芝琳犹豫道,“妈,我……”

“怎么?”华若烟抬眼,“不想喝?”

“不是……”林芝琳咬了咬唇。

自从股东大会后,裴憬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她,在华若烟眼里也成了不争气。

她只好端起药碗。

药汁入口,苦得她差点吐出来,最终强忍着恶心,一口气喝完。

华若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女人啊,早点生下孩子,地位才稳当。”

她意有所指,“你看看温允瓷,不就是生了个儿子,把裴砚深的心拴得死死的?”

“你和阿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我这当妈的,心里着急啊。”

“我知道了,妈。”她低眉顺眼应着,背后的手死死握拳。

父亲自从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后,林芝琳在林家的处境十分难堪。

他虽然没对外公布,但态度明显冷淡。

以前对她有求必应,现在连见他一面都难。

而裴憬,被裴朗打发去了海外的公司,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

就算回来,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她知道,裴憬心里还惦记着温允瓷。

可她不能闹,因为她现在的身份,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如果让华若烟知道,她根本不是林家的大小姐……

林芝琳不敢想后果。

“对了,”华若烟随口提起,“我听说,你爸最近在跟你妈闹离婚?”

林芝琳心头一跳,“是有些矛盾。”

“夫妻嘛,吵架是常事。”华若烟笑了笑,“不过,你得劝劝你妈。”

“阿憬还在国外,需要林家的支持。”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芝琳听懂了。

华若烟是在警告她,让她管好张婉蓉,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知道了。”林芝琳应声。

华若烟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懂事。”

“药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好好调理身子,早点给裴家生个孙子。”

“妈不会亏待你的。”

林芝琳从老宅出来,坐进车里。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漂亮,家世好,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可现在呢?

父亲不是亲生的,丈夫心里装着别人,婆婆逼她喝苦药,娘家摇摇欲坠。

她还有什么?

————

温奶奶病逝了。

下葬那天,天色阴沉。

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墓园在半山腰,松柏森森,石碑林立。

几周前,温奶奶拉着温允瓷的手,慢慢道,“小瓷,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裴是个靠得住的。”

“奶奶要是走了,你也别太难过。”

“人都有这一天,奶奶活了七十多,够了。”

温允瓷眼泪滚落,她摇头说,“不够,奶奶要长命百岁的。”

奶奶笑了,伸手擦她的眼泪,“傻孩子,我哪还能活一百岁。”

那天温允瓷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直到奶奶睡着才离开。

没想到,那就是最后一面。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裴砚深站在温允瓷身侧半步的位置,沉默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温允瓷才轻声开口,“我最喜欢吃奶奶做的鸡蛋面。”

“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她就给我做一碗,面里卧个鸡蛋,撒点葱花,淋几滴香油。”

“后来我上大学,工作了,每次回去,她还是给我做。”

“我说我现在能赚钱了,想带她去吃好的,她总说外面的不如自己做的。”

温允瓷娓娓道来。

裴砚深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十岁那年,母亲也病逝了。”他声音低沉平缓。